宋清音再次醒來，是在一張軟榻上。
空氣裡瀰漫著水汽，溫暖而溼潤的氣息裡，帶著淡淡的硫磺的味道。
不遠處超大的屏風隔斷了空間，另一邊是煙霧嫋嫋的溫泉池。
這裡正是她待過的暖閣。
被那滾滾濃煙狠狠嗆過之後的喉嚨，此刻就像是被烈火灼燒一般疼痛難忍，每吞嚥一次口水都會引發一陣刺痛。
不僅如此，就連胸部也彷彿被一塊巨石壓住了似的，沉甸甸、悶乎乎的，讓人感到呼吸困難。
大腦也因為長時間處於缺氧狀態，導致那陣陣眩暈感遲遲未能完全消散。腦袋裡依舊昏昏沉沉的，好似有無數只蜜蜂在耳邊嗡嗡作響，整個世界都變得搖搖晃晃起來。
她躺著看著屋頂，等到沒那麼難受了才從軟榻上下來。
“咳咳咳——”
微微一動，呼吸的聲息大了些，她便止不住的咳嗽，好在空氣足夠溼潤，才不至於太過難受。
房間裡靜悄悄地，除了她的咳嗽聲再沒有其他動靜。
沒有看到想看的人，宋清音有些失落。垂著眼眸坐在軟榻上，氣息萎靡。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像是振翅欲飛的蝴蝶。
明懿端著藥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副景象。似乎連映在地上的影子都帶著失落。
“清肺的湯藥，喝了吧。”
他微微一頓，然後平靜地走向宋清音，將湯藥往她那邊遞了遞。
伴隨褐色的湯汁出現在眼底的，還有一隻瘦削而修長的手，骨節分明，指甲圓潤乾淨。
見此，她眼神一亮，瞬間抬起頭來。熟悉的俊美的面容，一如既往的沒什麼表情，卻讓她一直提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機械的接過他遞過來的湯藥，放到唇邊一飲而盡。苦澀的滋味從舌尖蔓延開來，平時最怕苦的她在這個時候依舊沒什麼反應。只是一雙清瑩的眼眸，片刻都不曾移開，只是直勾勾的看著他。
拿過空碗，放到一邊。明懿低著頭，看著她，眼底閃過晦澀的光。
“不是讓你離開嗎？你這是，要給我殉情？”
他緩緩開口，低啞的聲線像是沙粒在心間碾磨而過，有些磨人。尤其是帶著些許調笑的語調，格外勾人。
“若是你真的死了，給你殉情也不錯。至少，我們不會分開了。”宋清音輕輕一笑，聲音裡帶著幾分沙啞，跟往日的清透甜軟不同，卻意外地好聽。
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滿不在乎。可也是這種情況態度，讓明懿升起了怒意，聲音立刻就冷了下來。
“你不會不知道我跟你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但你還是這樣做了。若是我不出現，你就會被活活燒死，你的命在你眼中就是這麼隨手可棄嗎？”
“但你還是出現了，不是嗎？”
宋清音歪著頭，笑盈盈地看著他，像是惡作劇成功的小朋友，滿是得意洋洋。
明懿何其聰明，短短兩句話他就看了端倪，如此一來，他臉色就更差了。
“你猜到了我的打算，所以，用這種方法逼我現身。”他深吸了口氣，突然升起了一種無力感，尤其是對上她眼中的那抹了然，“你憑什麼肯定我就一定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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