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甚至沒有在黎青青身上多停留一秒,彷彿那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甲。
然而,當他的視線越過人群,看到人群之外的宋清音時,那冰封般的淡漠瞬間冰雪消融。他臉上的笑意真切了幾分,眼底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他分開人群,徑直走到宋清音面前,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微涼的手腕。
宋清音一愣,卻沒有抽回手。
他……開始主動親近她了,因為昨天的事嗎?
“身子還沒好利索,怎麼就跑出來了?”
陸宸遠的聲音放得極低,帶著一種與方才面對趙師爺時截然不同的溫和與責備,甚至還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外面風大,又剛鬧了一場,驚著沒有?”
他仔細端詳著她的臉色,似乎生怕她又有什麼差池。
宋清音感受到手腕上傳來的溫熱和力道,心中微動。
她抬起眼,對上陸宸遠深邃的眼眸,清晰地看到了一抹擔憂,以及此刻毫不掩飾的關切。
這與他對其他人那近乎冷漠的敷衍,形成了再鮮明不過的對比。
所以,不管是不是做戲,她總歸在他這跟別人有了些許的不一樣了。
“我沒事,夫君。”
她輕輕搖頭,聲音輕柔,“就是擔心青青,過來看看。”
她目光轉向正在收拾殘局的黎青青。
陸宸遠順著她的目光瞥了一眼,語氣依舊是那種帶著距離感的平淡。
“有驚無險,事情已了。你也看到了,她自有她的‘表兄’照拂。”他刻意加重了“表兄”二字,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玩味,顯然對黎青青那套說辭心知肚明。
“走吧,這裡雜亂,先回家。”
他握著宋清音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緊,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半護半扶地將她帶離了這片喧囂之地。
隱約的,宋清音竟是從他的動作裡察覺到了一絲不悅,還有……佔有。
是錯覺嗎?
宋清音眨了眨眼,暫時將這些拋至腦後。
順從地跟著他轉身,眼角的餘光卻再次掃過食肆門口狼藉的地面——
那潑灑的白麵,被踩踏的腳印,以及趙師爺倉惶離去時,某個衙差腰間佩刀刀鞘上,一個極其微小、卻與袖中令牌上雲紋走向有著微妙相似的刻痕。
心臟,不受控制地重重一跳。
趙師爺……衙差……雲紋……還有昨日的刺殺……無數線索碎片在她腦海中飛速碰撞、拼接。
她微微垂下眼簾,將翻湧的驚疑強行壓下,任由陸宸遠牽著自己離開,掌心卻將那枚小小的鎏金令牌攥得更緊,冰涼的稜角幾乎要嵌入皮肉。
回到家裡,陸宸遠送她去房間休息,待屋內只剩下兩人時,宋清音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將枚小巧的令牌拿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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