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該想想怎麼收我的利息了。”
宋清音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耳邊那句曖昧的低語像帶著溫度的鉤子,但她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彷彿那只是拂過水麵的風。
死寂被一聲壓抑的嗚咽打破。
時慕辭營造的絕對靜止解除了。嵇硯的身影徹底凝實,他踉蹌一步,穿過無形的阻礙,終於將那個他念了幾十年的魂魄擁入懷中。
“晚秋……”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失而復得的顫抖。
林晚秋在他懷裡,透明的淚水無聲滑落,又在半途消散。“嵇硯……我以為,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傻瓜。”嵇硯收緊了懷抱,眼中是化不開的柔情與愧疚,“我怎會不要你。”
他們相擁著,彷彿要將幾十年的時光和誤會都填滿。但他們的身影,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腳下開始,化作點點金色的光塵,緩緩上浮。
執念已了,魂魄將散。
“這裡……要塌了!”吳宇指著天花板,大塊的牆皮正簌簌落下,整個書房都在劇烈地搖晃。
“快走啊!”白晴尖叫著,下意識就往門口跑,卻發現門外不是走廊,而是一片扭曲的虛無。
嵇硯沒有理會周遭的崩塌。他牽著林晚秋的手,目光穿過眾人,最終落在一直沉默不語的沈寂和顧笙身上。
他二人,一個是此宅後人,一個是為了破解詛咒而來,身上帶著與這宅邸最深的因果。
“你是沈家的後人。”嵇硯對著沈寂微微頷首,他的聲音變得空靈,像來自遙遠的時空,“此宅本就是林家贈予你先祖的謝禮,如今,物歸原主。”
他抬起手,一張泛黃的、帶著歲月烙印的地契在他掌心憑空浮現。光塵已經蔓延到了他的手肘,讓這個動作看起來格外艱難。
嵇硯將地契遞向沈寂。
沈寂雖然目不能視,卻精準地伸出手,接住了那份輕飄飄卻又無比沉重的地契。
地契入手,觸感冰涼。沈寂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身邊的顧笙便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
顧笙抬起頭,她清亮的眸子快速掃過驚慌失措的白晴和齊修遠,又看了看從容得彷彿置身事外的宋清音和時慕辭。她沒有絲毫猶豫,在沈寂的手上寫道:將地契,交給那位宋小姐。
沈寂微怔,隨即瞭然。他握著地契,轉身,將那雙沒有焦點的眼睛“看”向宋清音的方向。
“宋小姐,”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沉穩,“我和小笙只是過客。此間事了,皆因你而起,也當由你來了結。這宅子的命運,理應由你定奪。”
他將地契恭敬地遞了過去。
“你們瘋了?!”齊修遠失聲叫道,他無法理解這種行為,“這東西現在就是個催命符!我們要趕緊離開這裡!”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想去拉宋清音:“清音,別管這些了,我們快走!”
他的手還沒碰到宋清音的衣角,就被一道冰冷的視線逼退。時慕辭懶懶地抬了下眼皮,齊修遠便如遭電擊,僵在原地。
就在這時,書房正中那面巨大的穿衣鏡發出一聲刺耳的碎裂聲。鏡面如蛛網般瞬間佈滿裂痕,隨即轟然炸開。鏡子後面並非牆壁,而是一個深不見底、緩緩旋轉的黑色漩渦,散發著幽幽的冷光。
“鏡淵!是出口!”吳宇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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