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再多說一個字，都是徒勞。
家長會剩下的時間，變成了一場宋明哲的個人教育經驗分享會。
他高談闊論，從如何培養孩子的自律性，講到如何進行時間管理，再到如何樹立遠大的目標。
他的每一句話，都引來周圍家長的陣陣贊同和掌聲。
而顧知遠，就那麼靜靜地坐著，看著。
他感覺自己和這個熱鬧的教室，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
他看著宋明哲那張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的臉，看著他口沫橫飛地展示著自己最成功的“作品”。
他忽然覺得，宋清音很可憐。
被當成一個沒有感情，沒有思想，只需要按照設定程式執行的完美作品，是一件多麼可悲的事情。
家長會結束，家長們陸續離開。
宋明哲和林婉是最後走的。
“顧老師，今天辛苦了。”宋明哲伸出手，和顧知遠告別。
“應該的。”顧知遠和他握了握。
“關於清音，以後還請您多費心。不過我相信，她不會讓您失望的。”宋明哲的臉上，是那種掌控一切的自信笑容，“我們對她，有百分之百的信心。這孩子，從來不會做任何出格的事情，更不會讓我們失望。”
說完，他便和妻子一起，轉身離開了。
顧知遠站在空無一人的教室裡，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許久都沒有動。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張啟的電話。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喂？”
“老張，”顧知遠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疲憊和沙啞，“我想，我大概知道，她為什麼要那麼做了。”
“見到她父母了？”張啟很敏銳。
“見到了。”顧知遠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自嘲地笑了一聲，“一對完美的父母，培養出了一個完美的女兒。他們告訴我，他們的女兒，是他們最完美的作品。”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知遠，”過了很久，張啟才開口，聲音凝重，“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去對抗她的父母，更不是去強行揭穿這個‘完美’的謊言。”
“那我要做什麼？”
“你要讓她知道，你和他們不一樣。”張啟一字一句地說道，“你要讓她明白，在你這裡，她不需要‘完美’。她可以哭，可以鬧，可以犯錯，可以是一個不那麼好，但卻真實的人。”
“你要讓她看到，這個世界上，至少還有一個人，願意接住那個從‘完美’面具下掉下來的，真實的她。”
顧知遠握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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