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很好。”奚寒舟走到沙發邊坐下,姿態閒適,“攬月閣是宋家最好的院落之一,衣食住行,管家都安排得無微不至。清音……她待我很好。”
最後那句話,他說得不輕不重,卻精準地刺破了宋君瑤精心準備的溫情面具。
她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勉強維持著嘴角的弧度:“那就好……家主她,有時候性子驕縱了些,做事隨心所欲,不考慮後果。你……你別跟她計較。”
她開始扮演那個善解人意的角色,試圖將奚寒舟拉到自己的陣營裡。
“我以前就常常勸她,讓她收斂一點脾氣,可她總是不聽。你剛來,不瞭解她的為人,若是她有什麼地方讓你受了委屈,你千萬要告訴我,我……”
“君瑤小姐。”奚寒舟忽然打斷了她,抬眸看過去,墨綠色的眼瞳裡一片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壓力,“清音是我妹妹。”
宋君瑤後面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裡。
只聽奚寒舟繼續說道:“她年紀還小,有些脾氣是正常的。我這個做哥哥的,理應多擔待些,又何來計較一說?”他甚至還對她露出一個淺淡的笑意,“倒是君瑤小姐你,如此關心我們兄妹的關係,真是辛苦你了。”
一番話,直接將他自己擺在了“兄長”的庇護者位置上,把宋清音的“驕縱”變成了妹妹的“脾氣”,而宋君瑤的挑撥,則成了外人的“關心”。
宋君瑤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沒想到,這個男人不僅不上鉤,反而反客為主,用宋清音賜予他的身份,堂而皇之地將她劃為了外人。她感覺自己像個跳樑小醜,一番精心算計的表演,對方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哈哈哈哈!宿主,你看她那張臉,跟調色盤似的!】青玉在宋清音的腦子裡笑得打滾。
此刻,主宅的書房裡,宋清音正饒有興致地看著監控螢幕,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比我想的,還要會拿捏人心。”她評價道。
不僅會審時度勢,還懂得借力打力。用她給的“哥哥”身份,不費吹灰之力就堵住了宋君瑤的嘴,還順便表了忠心。
攬月閣內,氣氛已經降至冰點。
宋君瑤攥緊了手指,才沒讓自己失態。她深吸一口氣,重新擠出笑容:“寒舟你說的是,是我多慮了。這湯……你趁熱喝吧,我……我還有些事,就先不打擾了。”
她幾乎是落荒而逃。
奚寒舟看著她匆忙離去的背影,眼底最後一絲偽裝的溫度也褪得乾乾淨淨。
他拿起桌上那碗還冒著熱氣的湯,湊到鼻尖聞了聞。
隨後,他按了內線。
一名女僕很快走了進來,恭敬地垂首:“大少爺,有何吩咐?”
“倒了。”他將那碗湯推到桌子邊緣,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女僕愣了一下,但不敢多問,立刻端起碗和整個食盒,轉身退了出去。
奚寒舟重新走到窗前。
宋君瑤……這個女人身上的氣息,他並不陌生。那是一種經歷過絕望,又抓住了一線生機後,不顧一切達成目的偏執。只是她的手段,實在太過稚嫩。
她以為他還是那個在泥潭裡掙扎,會輕易被一點溫柔感動的獵物。
她不知道,他早已見識過更深的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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