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華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她拿起勺子攪了攪碗裡的湯,很自然地岔開了話題。
“宋總平時工作忙,景辭這孩子要是打擾到您,您別客氣,該說就說。他從小就皮,不管不行。”
“沒有打擾。”宋清音的語氣比平時鬆了半度,是那種只在私人場合才會流露的隨和,“他幫了不少忙,城南專案的安防方案,就是他公司在做。”
林舒華有些意外地看了兒子一眼。
陸景辭低著頭喝湯,沒接話。
“那我就放心了。”林舒華笑了笑,但眼底隱含的擔憂並沒有完全收起來。
形形色色的人見多了,她自問還有幾分眼力。兒子帶一個女人吃飯,那個女人恰好是自己的頂頭上司,桌上的氣氛再怎麼自然,也遮不住一些東西。
比如陸景辭給宋清音添茶時下意識放慢的動作。
比如宋清音接過杯子時,指尖從他掌心划過去的那一下。
比如兩個人之間那種不需要眼神確認就能完成配合的默契。
林舒華不動聲色地把這些收進眼底。
飯吃到後半程,話題自然地落到了陸景辭公司的近況。林舒華問了幾句融資的事,陸景辭簡單答了。宋清音在旁邊聽著,偶爾補一兩句,都是點到為止。
林舒華注意到一個細節。
每當宋清音開口說到專業領域的內容,陸景辭的注意力會瞬間集中,不是那種敷衍的附和,而是真的在聽,在記。那種認真的姿態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仰望。
她的兒子,從小到大,沒有對任何人露出過這種神情。
“時間不早了。”林舒華適時地站起來,把保溫桶的蓋子擰好,“景辭,送我到樓下打個車就行。”
宋清音也站了起來。
“林阿姨,我讓司機送您。”
“不用不用,太麻煩了。”林舒華擺手。
“順路。”宋清音已經把電話撥出去了,對前排司機說了個地址,是林舒華家的方向。
林舒華怔了一下。
她沒說過自己住哪兒。
但她很快就想通了——宋清音是提拔她的人,調閱一份員工檔案不過是舉手之勞。這份細緻反倒讓她心裡安定了幾分。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施捨,是實打實把人放在心上了。
“那就謝謝宋總了。”
“叫我清音就好。”宋清音說。
林舒華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旁邊站著的兒子。笑意終於從客套變成了真切。
“好。清音。”
送走林舒華之後,兩個人站在商場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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