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夜風迎面吹來,讓一直屏著呼吸的花淺淺打了個哆嗦。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棟在夜色中如同巨獸般矗立的小樓,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就這麼……出來了?
這個困了她半年,讓她以為一生都無法逃離的牢籠,就這麼輕易地走出來了?
她感覺像在做夢。
她卻不知道,為了這看似輕易的幾步路,宋清音付出了多少心血。
從進入幽冥血殿的第一天起,宋清音就在為這一刻做準備。她扮演著最不起眼、最順從的丫鬟“小翠”,用最低的姿態,去觀察每一個人。
她記下了每一隊巡邏護衛的路線和換防時間。
她摸清了小樓內外所有明哨暗哨的位置和他們的性格弱點。
她用一些微不足道的“小恩小惠”,一點點地腐蝕和麻痺了那些看守者的警惕心。每一次的笑臉相迎,每一次的低眉順眼,每一次遞上熱酒和食物,都是在為今晚的逃離鋪路。
這些看似不起眼的人情投資,在最關鍵的時刻,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信任,哪怕是最廉價的信任,也是最致命的毒藥。這是她很早就知道的道理了,所以不要小看任何人。
因為你不知什麼時候,就能用上這些小人物。
“別發呆,跟上!”
宋清音冰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將花淺淺從恍惚中拉了回來。
她拉著花淺淺的手,沒有走燈火通明的大路,而是迅速拐進了一條陰暗的夾道。
周圍的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這裡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溼的黴味和淡淡的血腥氣。腳下是溼滑的青苔石板,兩邊是高聳的院牆,將月光和燈火都隔絕在外。
宋清音的腳步又快又穩,她對這裡的地形彷彿瞭如指掌。
她拉著花淺淺,左拐右拐,像一隻在自己巢穴中穿行的狸貓,精準地避開了一隊又一隊匆忙趕去救火的魔教弟子。
花淺淺被她拉著,踉踉蹌蹌地跟在後面。她的心跳得飛快,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每一次聽到遠處傳來的腳步聲,她的身體都會瞬間僵硬。
但宋清音總能提前一步,將她拉進某個角落或者假山後面,完美地避開所有危險。
有好幾次,巡邏的隊伍就從她們藏身的幾步外經過,火把的光亮甚至照亮了她們的衣角。花淺淺緊張得連呼吸都忘了,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的聲音。
她緊緊抓著宋清音的手,那隻手始終溫暖而穩定,傳遞給她一絲冰冷的安全感。
“別怕。”
在又一次與一隊護衛擦肩而過後,宋清音頭也不回地低聲說了一句。
花淺淺愣了一下,然後用力地點了點頭。
她不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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