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丸散發著一股清冽的草藥香,混著沈時安指尖淡淡的松木氣息。宋清音抬眼,對上那雙執拗的眸子。那裡面的清冷早已散去,只剩下一片並不掩飾的焦灼。
她終於張口,將藥丸捲入舌尖。
指尖擦過柔軟的唇瓣,沈時安的手指顫了一下,觸電般收了回去。他掩飾性地轉過身,從馬鞍旁的行囊裡取出一個水囊,拔開塞子遞給她。
“喝水。”
宋清音接過水囊,灌了一大口。冰涼的井水順著喉嚨滑下,沖淡了嘴裡的藥苦味,也讓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你該回去了。”宋清音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漬,將水囊扔回給他,“夜無咎這次吃了大虧,幽冥血殿必定會瘋狂報復。天闕劍宗首當其衝,你身為大師兄,這種時候不在山上,人心會亂。”
“我知道。”沈時安接過水囊,手指摩挲著粗糙的皮革,“但我擔心……”
“擔心我?”宋清音打斷他,目光落向遠處連綿起伏的山巒,“浣花劍派雖然毀了,但根還在。我知道幾處隱秘的據點,夜無咎一時半會兒找不到。”
沈時安沉默了。
他知道宋清音說的是實話。浣花劍派立派數百年,狡兔尚有三窟,何況是一個傳承久遠的宗門。
但他就是不放心。
那種不放心並非源於理智的判斷,而是源於之前,看到她毫不猶豫將斷箭扎入夜無咎胸膛時的心悸。她太狠了,對自己狠,對敵人更狠。這樣的人,就像是一柄沒有鞘的劍,傷人亦傷己。
“伸手。”沈時安忽然道。
宋清音皺眉:“做什麼?”
沈時安沒解釋,直接抓過她的右手。然後在她詫異的目光中,將一枚溫潤的玉簡塞進她掌心。玉簡只有拇指大小,通體瑩白,上面刻著一道繁複的劍紋。
“這是我的傳訊玉簡。”沈時安低著頭,聲音有些悶,“若是遇上解決不了的麻煩,捏碎它。無論我在哪,三千里內,劍氣必至。”
封存劍氣這種手段,只有傳承久遠的宗門才能做到。多數是宗門長輩給晚輩保命用的手段。
天闕劍宗會這種手段不奇怪,只是沒想到沈時安如今竟然已經能做到了。
但這種封存,對於他來說或許會有些勉強,更何況是這種大範圍的,也不知他付出了什麼代價。
宋清音握著那枚尚帶體溫的玉簡,指尖微微蜷縮。
這份承諾,太重了。
“沈時安。”
“嗯?”
“你這算是……私相授受嗎?”宋清音抬起頭,那雙黑沉沉的眸子裡難得帶上了一絲戲謔。
沈時安的耳根肉眼可見地紅了一片。
他猛地抽回手,轉過身去整理馬鞍,聲音顯得有些緊繃:“你想多了。這是……這是為了《雙生劍典》。畢竟半部劍典在你身上,你若死了,我沒法向師門交代。”
藉口拙劣得連他自己都不信。
宋清音沒戳穿他。她將玉簡貼身收好,那是離心口最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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