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
宋清音費力地抬起手,掌心在他瘦削的脊背上輕輕拍了拍,動作生澀卻帶著安撫的意味,“沒死成,讓你失望了?”
“別胡說!”沈時安猛地抬起頭,紅著眼眶瞪她,像只炸毛的兔子,“你要是……要是……”
後面的話他不敢說,連想都不敢想。
從他的語無倫次裡,宋清音大概拼湊出了這三個月發生的事。
那一戰之後,她經脈盡斷,五臟六腑都移了位。所有的大夫都說那是必死之局,讓沈時安準備後事。
他不信,揹著她像個瘋子一樣闖進了神醫谷。
他在谷口跪了三天三夜,磕得頭破血流,才求得那位早已封針的谷主出手。
經脈是用極其霸道的藥物強行接上的,代價是她這一身武功徹底廢了,往後餘生,這具身體都會比常人更加虛弱,稍有風寒便是一場大病。
“廢了就廢了吧。”宋清音聽完,神色倒是平靜得很。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蒼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掌。
想做的已經做了,這身殺人的本事留著也沒用。能活著,已是這操蛋的劇情給她留的一線生機。
“對不起……”沈時安看著她平靜的側臉,眼裡的愧疚幾乎要溢位來,“是我沒用,若是那天我能快一點,若是那天我能……”
“沈時安。”
宋清音打斷了他,目光落在他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睛上,“沈觀瀾死了,是我殺的。你沒必要把所有罪責都往自己身上攬。這世道本就爛透了,能活下來兩個人,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她不需要廉價的同情,也不需要沉重的懺悔。
她只需要眼前這個人,能從那場雨夜的噩夢裡走出來,就像她一樣。
沈時安怔怔地看著她,良久,才低下頭,抓起她冰涼的手貼在自己臉側,近乎貪婪地汲取著那一點點溫度。
“藥涼了。”他聲音悶悶的,“我去給你熱一熱。”
轉身的時候,宋清音看到他悄悄抹了一把臉。
窗外的陽光正好,曬得人有些發懶。宋清音靠在軟枕上,聽著外頭偶爾傳來的鳥鳴,心底那根緊繃了許久的弦,終於徹底鬆了下來。
活著,真好。
又養了三個月,宋清音才能勉強下地走動。
這具身子確實是壞了底子,稍微走得急些便會氣喘,遇上陰雨天,接駁過的經脈處還會泛起密密麻麻的痠痛,像是螞蟻在骨頭縫裡啃噬。
浣花劍派的舊址上,新的殿宇正在重建。
宋清音披著一件厚實的狐裘,手裡捧著暖爐,站在半山腰的一處涼亭裡,看著下方忙碌的工匠和弟子。
“起風了,怎麼不在屋裡待著?”
沈時安手裡拿著一件披風,大步流星地走過來,熟練地將披風罩在她身上,繫帶的時候手指碰到她的下巴,指尖微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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