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江湖的恩怨情仇,終究是翻篇了。
來年開春的時候,浣花劍派的重建算是徹底完成了。
宋清音交還了掌門令牌,新任的掌門是門派的名長老,為人方正刻板,雖沒什麼進取之心,但在守成方面卻是一把好手。有天闕劍宗在背後撐著,也沒人敢來觸這個黴頭。
至於魔教那邊,夜無咎一死,幽冥血殿便成了一盤散沙。幾位護法為了爭奪教主之位打得不可開交,最後落得個四分五裂的下場,再也成不了氣候。
一切都塵埃落定。
三月的江南,草長鶯飛。
一輛不起眼的青蓬馬車緩緩駛出了天闕劍宗的山門。
趕車的是個帶著斗笠的青年,一身布衣,手裡漫不經心地揮著馬鞭。
車簾被一隻素白的手掀開,宋清音探出頭來,懷裡還抱著個暖手爐。
“真的不留下來?”她看著沈時安挺拔的背影,“現在整個武林都把你當神一樣供著,只要你揮揮手,號令群雄不在話下。”
沈時安頭也沒回,聲音裡帶著幾分輕快,“那些老傢伙太吵,整天不是開會就是吵架,聽得我腦仁疼。還是伺候你比較清淨。”
宋清音輕笑了一聲,放下簾子縮回車裡。
雖然沒了武功,雖然身體是個破爛娃娃,但她在這一刻久違的感覺到了輕鬆。
馬車晃晃悠悠,沿著官道一路向南。
沒有目的地,也不趕時間。
遇到風景好的地方就停下來住幾天,若是遇到不平事,雖然宋清音不能動手,但沈時安那一手劍法也不是擺設。
江湖上漸漸有了新的傳聞。
說是有一對神仙眷侶,男的武功蓋世卻甘願做個馬伕,女的雖體弱多病卻智計無雙。兩人遊歷四方,專治各種不服。
至於那個曾經叱吒風雲的“天之驕女”和“正道魁首”,都成了說書人口中漸漸泛黃的故事。
半年後,他們在東海邊的一座小漁村停了下來。
這裡沒有江湖恩怨,只有海浪和鹹腥的海風。
沈時安買了一座面朝大海的小院子,在院裡種滿了宋清音喜歡的桃花。
黃昏時分,宋清音躺在院裡的躺椅上,看著夕陽一點點沉入海平面。海風有些涼,沈時安從屋裡拿了條毯子蓋在她身上,然後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把小刀,正笨拙地給她削一隻從集市上買來的椰子。
“阿音,明天想吃什麼?隔壁王大娘說剛撈上來的石斑魚不錯。”沈時安一邊跟堅硬的椰子殼較勁,一邊隨口問道。
宋清音眯著眼,看著天邊絢爛的晚霞,“清蒸吧,別放太多蔥。”
“好,依你。”
沈時安終於撬開了椰子,插上一根蘆葦管,獻寶似的遞到她嘴邊。
宋清音吸了一口,清甜的椰汁順著喉嚨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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