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方博弈裡頭,原身是怎麼死的?”宋清音直接問。
青玉的聲音頓了頓,少見地沒有嬉皮笑臉:“被蕭衍賜了鴆酒。宋國公兵敗那天,她跪在養心殿外求了一夜,蕭衍連門都沒讓開。第二天一早,一壺鴆酒送到長春宮,太監傳了一句口諭——貴妃侍奉有功,賜白綾或鴆酒,任擇其一。”
大殿裡安息香的氣味忽然濃得嗆人。
宋清音垂著眼,沒什麼表情。她不是原身,不會為一個註定要背叛自己的帝王落淚。但這個死法——連一句像樣的藉口都沒有,殺得潦草又敷衍,就好像扔掉一件用舊了的器物。
“知道了。”
宋清音站起身,走到妝臺前坐下。銅鏡裡映出一張極為明豔的臉——柳葉眉,桃花眼,唇色天生就帶三分紅,是那種擱在人堆裡一眼就能被挑出來的長相。
原身確實生了一副好皮囊。可惜腦子是空的。
她拿起妝臺上的一支眉筆,對著銅鏡描了兩下又放下,忽然問了一個與當前局面毫無關係的問題。
“青玉,蕭靖的舊疾,是什麼病?”
“先天體弱,加上幼年在冷宮待過幾年,落了病根,每到秋冬就會發作。具體病症嘛……跟肺有關,沈昭給他換的那副藥方就是養肺清熱的。”
宋清音沒再說話,但她的手指在妝臺上無意識地畫了個圈。
肺疾,冷宮,宮女所生。這個蕭靖的前半生全是灰色調,按理說該長成個陰鬱偏執的性格。但青玉描述裡的他是“閒雲野鶴、養花遛鳥”——
要麼是真的活通透了,要麼是演技比蕭衍還好。
不管是哪一種,都夠有趣。
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門口候著的大宮女翠屏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帶著掩不住的緊張:
“娘娘,養心殿來人傳話,陛下今晚移駕長春宮。”
宋清音對著銅鏡裡的自己眨了眨眼。
來得倒快。
她重新拿起眉筆,慢悠悠地繼續描那兩道沒畫完的眉。
“讓御膳房備上陛下愛喝的蓮子羹。”她頭也不回地吩咐,嗓音裡拖著股原身慣有的慵懶驕矜,“銀耳放少些,陛下不喜歡太甜。”
翠屏應聲退下。
青玉在意識裡嘖嘖稱奇:“宿主,你這角色切換也太絲滑了吧。”
宋清音沒搭理它。她看著銅鏡中那張漂亮到有些不真實的臉,嘴角彎了彎——不是笑,更接近一種獵手在打量獵場時的表情。
蕭衍要來。
那就來吧。
她倒想看看,這位帝王的“寵愛”裡,到底摻了幾分真,摻了幾分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