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坑裡,蕭衍的胸口還在劇烈起伏。他盯著宋清音,聲音發澀。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宋清音用樹枝撥了撥火堆底下的炭,語氣平平淡淡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從來都沒刻意藏過。習慣也好,喜好也好,跟明懿一模一樣。”
她把烤得差不多的魚從火上取下來,遞到他面前。
“我心裡雖然有猜測,但也只是剛剛才確定的。”
魚的熱氣撲在她手背上,燙了一下,她換了個姿勢捏著樹枝。表情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好像只是隨口驗證了一個猜想,跟確認今天是不是刮東風差不多。
但她沒說的是——剛才那句話出口之前,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賭的。
試探性地把“明懿”兩個字扔出去,看他的反應。如果他否認,她就當自己在開玩笑。可蕭衍的反應比她預想的還要直白——他連裝都沒裝。
瞳孔縮了,呼吸變了,連嘴角都壓不住地往上翹了那麼一點。
這人,真的是一點兒不想隱瞞啊。不然,以明懿那滴水不漏的手段,她未必能猜出來。
宋清音在心裡嘆了口氣。
而蕭衍很快也反應過來了。他回味著她剛才那句話的措辭——“也只是剛剛才確定的”。
等等。
她是用這句話來套他的?
蕭衍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烤魚,又抬頭看了看對面那張無辜的臉,忽然覺得好笑。是真的好笑。笑意從嗓子眼裡溢位來,牽動了肩上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但嘴角還是彎著的。
“明懿也好,蕭衍也好,一直都是一個人。”他看著她,聲音低沉但篤定,“以什麼身份問,有區別嗎?”
宋清音慢慢把手裡的樹枝插進泥土裡,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阿音也好,宋清音也罷,也一直都是一個人。”
她的聲音不高,節奏不急不緩,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你見到的每一面都是她。瞭解到的每一件事,也都是她。”
火堆裡一截枯枝燒斷了,塌下去,帶起一蓬火星。橙紅色的光點向上飛,飛了一人高,滅了。
“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宋清音偏了偏頭,看著他,“想那麼多幹什麼。昨天過去了就是過去了,明天還沒來就別惦記。當下才是最重要的。”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眼睛是亮的。不是火光映出來的那種亮,是從裡面透出來的。
蕭衍握著烤魚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她這番話有沒有在迴避什麼?有。他聽得出來。
但她說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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