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音盯著那道疤,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念頭還沒理清,頭頂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好看嗎?”
宋清音手一抖,差點把沾了草汁的布條懟進他傷口裡。
她抬起頭。蕭衍不知何時睜開了眼。那雙黑沉沉的眸子正盯著她,眼底藏著幾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戲謔。
被抓包了。
宋清音面不改色地收回視線,將布條扔在一旁,語氣四平八穩:“湊合。”
蕭衍低低笑了一聲。笑聲扯動傷口,他眉心狠狠一皺,倒吸了一口涼氣。
“還有心思笑,看來是不夠疼。”宋清音毫不客氣地懟回去,手下卻放輕了力道。
她用匕首割斷最後幾根連著的線頭,將那件血衣徹底剝離。
失去遮擋,那支斷箭完全暴露在空氣中。
不到兩寸的木茬,周圍全是暗紅色的碎肉。
“沒有麻沸散和烈酒。”宋清音把烤過的魚骨刺和白茅根碎末擺在手邊,目光落在蕭衍臉上,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箭頭帶倒刺,直接拔會帶出一大塊肉。我得用刀把周圍的肉切開,才能把倒刺剔出來。”
言下之意,這過程無異於凌遲。
蕭衍靠著樹,左手隨意地搭在屈起的膝蓋上,姿態竟有幾分放鬆。
“動手吧。”他說。
宋清音從旁邊折了一截嬰兒手臂粗的樹枝,遞到他唇邊:“咬著。別把舌頭咬斷了。”
蕭衍看了一眼那根樹枝,偏過頭避開。
“不用。”
“別逞強。”
“真不用。”蕭衍看著她,蒼白的嘴唇抿出一條固執的線,“你下刀穩點,我受得住。”
宋清音跟他對視了三秒,確認這人是鐵了心要死扛,便不再廢話。把樹枝往旁邊一扔,她重新握緊了匕首。
“疼就喊出來,這兒沒別人,不丟人。”
話音未落,刀尖已經精準地刺入了傷口邊緣的皮肉。
刀鋒切開肌肉的觸感,順著刀柄傳到宋清音的掌心。
很滯澀。
活人的皮肉遠比想象中堅韌。她必須用力,又必須控制力道,不能傷及底下的血管和經脈。
鮮血湧出來的速度加快了,順著蕭衍的肩膀往下淌,在泥地上積起一小灘暗紅。
宋清音全神貫注,額頭也滲出了一層細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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