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阿音,真厲害。”蕭衍的聲音還帶著初醒的沙啞,每個字都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低沉又性感,尾音卻微微上揚,含著笑意。
宋清音的動作停住了。
她抬眼看他。男人的臉色依舊蒼白,唇上沒什麼血色,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卻亮著光,只映著她一個人的倒影。他靠在軟枕上,病氣削弱了他平日的鋒利,反而添了幾分慵懶的隨性。寢衣的領口因為之前的動作而微微敞開,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和一小片結實的胸膛。
那句誇獎混著他身上淡淡的藥香,和那毫不遮掩的男性氣息,一起鑽進宋清音的鼻腔裡。
一股熱氣不受控制地從脖頸燒到了耳根。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耳朵在發燙。
宋清音有些不自在地移開視線,伸手理了理自己亂糟糟的鬢髮,嘴上卻硬撐著:“一般一般,全靠同行襯托。”
蕭衍看著她泛紅的耳垂,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沒拆穿她,只是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讓他又牽動了傷口,輕咳起來。
“哎你別笑了!”宋清音立刻又緊張起來,瞪了他一眼,伸手想去給他拍背,手伸到一半又停住,怕碰到他傷處。
“沒事。”他捉住她懸在半空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帶著傷後微弱的體溫,“做得很好,阿音。”
他沒有問她為什麼要那麼對太后,也沒有質疑她禁足沈昭的決定,彷彿她做的一切都是理所當然,並且是唯一正確的選擇。
這種全然的信任,比任何直白的情話都更要命。
宋清-顏控-音女士的心跳漏了一拍。
行吧。
病美人buff疊加上這無條件的寵溺,誰能扛得住啊。
她清了清嗓子,把那點不爭氣的心動壓下去,用一種頗為自豪的語氣說:“那是自然,也不看我是誰。”
宋清音話音剛落,蕭衍沒接。
她以為他還想繼續追問宮裡的安排,正組織措辭準備把剩下的事交代清楚,卻發現他的視線已經偏到別處去了。
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是那幅畫。
宋清音的呼吸頓了一下。
她不確定蕭衍有沒有注意到自己昨晚看過那幅畫,也不確定他此刻看的到底是畫本身,還是透過那幅畫在看什麼更遙遠的東西。
但那種眼神不是深情,不是執念,而是一種已經沁入骨頭縫裡的習慣。就像每天睜眼要呼吸一樣自然,看一眼那幅畫,好像就能確認自己還活著、還在等。
“那幅畫……”宋清音試探著開口。
“嗯?”蕭衍收回目光。
“畫的是誰?”
明知故問。但她想聽他親口說。
蕭衍看著她,眼底的情緒很淡,淡到近乎透明,可偏偏就是這種透明,讓人覺得底下藏著萬丈深淵。
“畫的是一個人。”他說,“一個我以為再也見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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