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只是謝忱眼底深處卻沉澱著揮之不去的陰戾與鬱色。
使得這份驚豔帶上了一種陰柔的冰冷，彷彿豔極的毒蛇吐信，令人心生寒意，不敢直視。
寧安瀾被他露出極少見的笑容，晃得心神恍惚了一瞬。
隨即意識到什麼，立刻倉促地垂下眼簾，心臟不受控制地怦怦急跳起來。
她深知，謝忱最不喜旁人長時間盯著他的臉，尤其是因他過於出色的容貌而失態。
謝忱指尖捻著玉佩，目光落在寧安瀾微微泛紅的耳尖上。
“方才，”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沉水香的薄霧，“盯著咱家瞧什麼？”
寧安瀾心頭一緊，立刻斂目垂首。
她知道任何敷衍或恭維在這人面前都徒勞無功，甚至可能觸怒他。
她指尖掐了掐掌心，老實回答：“回公公的話，方才......見公公笑了，一時晃神。”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卻清晰，“安瀾從未見過公公這般......好看的人。”
屋內靜了一瞬，只有燭火噼啪的微響。
謝忱面上那點淺淡的笑意未散，反而深了些許，眼底卻依舊沉得看不見底。
他指節叩了叩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倒是老實。”
寧安瀾屏住呼吸，不敢接話。
“罷了，”謝忱似乎失了深究的興致，揮揮手，重新拿起那枚玉佩，語氣恢復一貫的淡漠，“此事咱家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寧安瀾心下稍安，屈膝行禮，“奴婢告退。”
她正要轉身，卻聽謝忱漫不經心地又補了一句，目光仍落在玉佩上，彷彿只是隨口一提：“日後在咱家面前，不必自稱‘奴婢’。”
寧安瀾腳步一頓，心猛地提了一下。
不稱奴婢？那稱什麼？
她不敢揣測這話底下是試探、恩寵還是別的什麼，只依著最穩妥的方式，低聲應道：“是，安瀾知道了。”
她沒敢抬頭，自然也沒看見謝忱在她轉身時，目光從玉佩上移開，落在她纖細的背影上。
那雙幽深的眸子裡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晦暗，如同暗流湧動的深潭，瞬息間又歸於沉寂。
他指腹摩挲著冰涼的玉佩邊緣，唇角似笑非笑地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寧安蘭快步走出那間青磚小屋，直到遠離了詔獄那令人窒息的陰森氣息，夜風拂面，她才悄悄鬆了口氣，後背竟已滲出薄薄一層冷汗。
謝忱的心思，果然不是她能輕易揣度的。
每一步，都讓人覺得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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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咚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