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時衝動。
那是一種......
覺醒。
一種在黑暗中摸索了三十年,終於觸碰到真相的覺醒。
一種在泥沼中掙扎了三十年,終於找到堅實地面的覺醒。
一種被馴化了三十年,終於想起自己生來就是野獸的覺醒。
黃猿推了推墨鏡。
那動作極輕極慢,但在他手指觸碰到鏡架的瞬間,他嘴角那抹習慣性的懶散,終於出現了一絲極細微的變化——不是笑,不是驚,而是一種......
認可。
他最後一絲疑慮,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他知道,鼯鼠不是被恐懼驅使——如果是恐懼,他早就該跪下了。
他也不是被利益驅動——如果是利益,瑪麗喬亞給出的價碼比任何人都高。
他更不是一時衝動——如果是衝動,他不會在沉默中壓抑三十年,才在今天說出這些話。
他是真的......
想通了。
想通了那層被“正義”二字掩蓋得嚴嚴實實的殘酷真相。
想通了那些他曾經刻意迴避、不敢直視、甚至幫著一同掩蓋的黑暗。
想通了那些躺在海底的戰友,死前望向他的眼神,究竟在說什麼。
想通了——
自己,還有選擇的權利。
自己,還有跳下這艘沉船、遊向另一片海岸的可能。
哪怕那片海岸,此刻還看不見。
哪怕那片海岸,可能只是一塊小小的礁石。
哪怕那片海岸,最終也會被浪潮吞沒——
但至少,那是自己選擇的岸。
不是被綁在桅杆上,等著和沉船一起葬身海底。
黃猿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夕陽又沉下去一分,金色的光芒變成了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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