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隻有見過同樣黑暗的人,才能體會的共鳴。
那是隻有自己也曾在深淵邊緣徘徊過的人,才會懂的——那一瞬間的震撼與失語。
然後,黃猿動了。
他抬起手,輕輕拍了拍鼯鼠的肩膀。
那動作極輕極慢,輕到幾乎像是一片落葉飄過,慢到像是電影裡的慢鏡頭。
但對於鼯鼠而言,那隻手的重量,卻彷彿承載著千鈞之力——不是壓迫的力,而是支撐的力。
那是兩個曾經的上下級之間,無比自然的一個動作。
那是兩個曾在同一艘破船上顛簸了半生的人,終於找到同類的確認。
那更是兩個即將駛向同一片新海域的人,第一次以“新關係”完成的第一次觸碰。
“別愣著了。”
黃猿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慵懶,但那慵懶之中,卻多了一種讓人安心、讓人踏實、讓人想要立刻行動的東西:
“多弗朗明哥那小子,可沒老夫這麼‘溫柔’。”
他微微側頭,目光瞥向窗外。
那裡,金屬快船已經逼近到肉眼清晰可見的距離,船艏那道粉紅色的身影傲然而立,周身纏繞著暗紫色的絲線與暗紅色的霸王色微光,像是從地獄裡走出來的魔王。
“你要是再不抓緊時間,把你那些想通的舊部召集起來......”
黃猿的聲音變得有些微妙,那是一種介於調侃和警告之間的微妙:
“他那邊一旦開始‘拆房子’,可就來不及了。”
鼯鼠猛地回過神來!
那一聲“來不及了”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瞬間將他從方才的震撼與失語中驚醒!
他用力點了點頭,那動作又快又猛,像是要把剛才發呆的時間全部補回來!
他轉身——
就要往樓下衝!
軍靴踏在地板上,發出急促而沉重的響聲,那聲音裡帶著一種爭分奪秒的緊迫感,彷彿每耽誤一秒鐘,就有一個值得拯救的人永遠留在那艘即將沉沒的破船上!
但——
剛邁出一步!
他的腳猛地剎住!
軍靴在地板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他的身體因為慣性微微前傾,卻又硬生生地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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