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黃猿的聲音再次響起,那聲音裡多了一絲溫度——不是剛才那種冷酷,而是一種近乎坦誠的東西:
“這就是神國的‘先禮後兵’。”
他轉過頭,再次看向鼯鼠。
那茶色鏡片後的異色瞳孔裡,此刻閃爍著一種真誠的光芒——那種真誠,不是偽裝出來的,不是刻意營造的,而是一個人在說實話時,眼睛裡自然而然會出現的東西:
“也是老夫提前來這裡,給你這個機會的——”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落下去:
“真正原因。”
話音落下的瞬間,走廊裡徹底安靜了。
只有窗外隱隱約約傳來的警報聲,和遠處海面上多弗朗明哥那艘金屬快船破浪而來的沉悶轟鳴。
鼯鼠站在那裡。
他看著黃猿,看著那張被墨鏡遮住大半的臉,看著那個總是懶洋洋地站著、彷彿對一切都無所謂的男人。
整整三秒。
三秒的沉默,像是一個世紀那麼長。
在這三秒裡,他腦海中閃過了無數畫面——那些死在“髒活”裡的平民,那些眼中光芒熄滅的部下,那些在酒館裡喝到天亮的戰友,那些再也沒能回來的人。
閃過了頂上戰爭時的火光,閃過了聖地傳來的“徵召令”,閃過了這三十年來每一個輾轉反側的夜晚。
然後——
他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一口氣吸得極深極滿,彷彿要把這三十年來所有壓抑的、憋悶的、不敢喘的氣,一次性全部吸回來。
他的眼中,最後一絲猶豫也徹底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堅定。
然後——
鼯鼠猛地轉身!
那個轉身乾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沒有一絲拖泥帶水。軍靴在地板上猛地一蹬,鞋底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他的身體如同離弦之箭般彈射出去!
他朝著樓下狂奔!
那奔跑的姿態,完全不像是年過五旬的中年將領,而像是一頭被壓抑了三十年、終於掙脫牢籠的野獸!
他的腳步聲在樓梯間瘋狂迴響,咚咚咚咚咚——每一步都像是擂在命運鼓面上的重錘!
他的身影在昏黃的燈光下一閃而過,快得幾乎看不清輪廓,只有那件白色披風在身後獵獵作響,像是一面終於揚起的帆!
“給我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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