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緩衝,他就那樣從船頭一躍而下,穩穩地落在鼯鼠身前。
然後,他緩步走向那支沉默的隊伍。
三千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他。
那目光有千萬種——
有人認出了他的身份,眼中閃過震撼與複雜。那是“黃猿”?那個傳說中的大將?那個據說懶散到令人髮指的男人?他怎麼會在這裡?他為什麼在這裡?他和多弗朗明哥是一夥的?
有人不知道他是誰,只是本能地感受到那股若有若無的、令人心悸的壓迫感。那壓迫感不同於多弗朗明哥的威懾領域——沒有那麼狂暴,沒有那麼直接,但卻更加深邃,更加綿長,像是深海里的暗流,表面平靜,底下卻藏著能吞噬一切的力量。他們的身體微微緊繃,肌肉下意識地進入戒備狀態。
但更多的,是一種茫然。
他們不知道該用什麼眼神看這個人。
敵人?救星?審判者?引路人?
黃猿的目光緩緩掃過人群。
那目光極慢極慢,慢到像是能把每一個人的臉都刻進記憶裡。
茶色墨鏡後的異色雙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彷彿這三千多人,在他眼中只是一個數字。
但——
當他的目光掃過那個咬著嘴唇的年輕列兵時,他頓了頓。
當他的目光掃過那個緊緊攥著臂章的上士時,他頓了頓。
當他的目光掃過那個眼中含淚的女軍官時,他頓了頓。
當他的目光掃過那個死死盯著地面的少尉時,他頓了頓。
那些停頓極短極短,短到幾乎沒有人察覺。
但每一個停頓,都是一次確認,一次認可,一次無聲的“我看見了”。
然後,他開口了。
那聲音懶洋洋的,拖得老長,像是剛從午睡中醒來,還沒完全清醒。
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把那些字一個一個地塞進他們的耳朵裡:
“老夫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人群中有人的呼吸一滯。
“擔心被當成炮灰?”
黃猿的嘴角勾起一抹懶散的弧度,那弧度裡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但不是針對他們的嘲諷:
“擔心被秋後算賬?”
他的目光掃過幾個臉色明顯變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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