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要塞已經徹底陷入了死寂。
不是那種和平的、寧靜的、萬物安睡的死寂。
而是被殺戮徹底清空後的、令人窒息的、彷彿連時間都停止流動的死寂。
沒有慘叫聲了。
因為所有人都已經死了。
沒有腳步聲了。
因為沒有人還在奔跑。
沒有命令聲了。
因為那些發號施令的人,此刻正掛在蛛網上,瞪著眼睛,看著自己曾經統治的這片土地。
只有風聲。
只有海浪聲。
只有那詭異的人頭碰撞聲,和那連綿不絕的血滴墜落聲。
多弗朗明哥緩緩從半空中降落。
他的身體像是一片羽毛,又像是一塊隕石——既輕盈得彷彿不受重力束縛,又沉重得彷彿帶著整個地獄的重量。
粉紅色的羽毛大衣在他身後飄動,那羽毛在夜風中翻飛,卻奇蹟般地沒有沾上一滴血。
他的雙腳,踩在已經被鮮血浸透的岩石地面上。
“啪嘰——”
一聲黏膩的輕響。
那是鞋底與血泊接觸的聲音,是踩進半凝固血液中才會發出的、令人牙酸的聲音。
血水從他的鞋底向四周濺開,在暗紅色的地面上畫出一圈圈漣漪。
他低頭看了看腳下。
那攤血泊還在冒著熱氣。
是的,熱氣。那些剛剛死去的人,他們的血還是溫熱的。
在這微涼的夜風中,那些血泊表面升騰起若有若無的白色蒸汽,像是無數個剛剛離開身體的靈魂,正在做最後的告別。
多弗朗明哥的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那弧度很深,很真,很滿足。像是終於品嚐到期待已久的美味,像是終於完成了一件等待了太久的事。
然後,他抬起頭。
他的目光越過滿目瘡痍的要塞——越過那些倒塌的炮臺,越過那些破碎的軍艦,越過那些散落四處的殘肢斷臂,越過那些還在冒著熱氣的血泊,越過那堆積如山的碎石瓦礫——投向遠處海面上的金屬快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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