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若無。
深不可測。
濃霧依舊在緩緩流動,包裹著這艘黑色的幽靈船。
遠處,馬林梵多的輪廓在血色夕陽中越來越模糊,越來越遙遠,越來越像一個即將破碎的夢。
而船上,那兩道身影——
一個是蹲著的山,一個是靠著的塔。
一個眼中燃燒著火焰,一個嘴角掛著冷笑。
巴雷特抱著手臂靠在船艙壁上,整個人如同一座鑲嵌在陰影中的黑色鐵塔。
他的背脊緊貼著冰冷的金屬艙壁,那姿勢看起來慵懶隨意,但那雙銅鈴般的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過遠處那座血色中的要塞。
他的魁梧身軀在暮色的陰影中顯得格外猙獰——那肌肉的輪廓,那縱橫的傷疤,那如同精鋼鍛造的每一寸皮膚,都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而此刻,他體表的岩漿紋路,正在微微發亮。
那些紋路如同活物的血管,在他的皮膚下蜿蜒遊走,隨著他的呼吸一明一暗地閃爍著暗紅色的光芒。
每一次閃爍,都會散發出一股灼熱的氣息,將周圍的空氣烤得微微扭曲。
那是他情緒波動的徵兆——即使是他巴雷特,在面對近在咫尺的馬林梵多時,也無法完全保持平靜。
但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暴躁地回應凱多的挑釁。
沒有怒吼,沒有暴走,沒有一拳砸爛什麼東西。
他只是悶聲悶氣地回了一句。
那聲音從他喉嚨深處湧出,低沉得像是從地底傳來的轟鳴,又像是鐵鏈拖過地面的摩擦聲。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壓抑的、幾乎要溢位來的力量感:
“忍。”
那一個字,如同釘子,釘進空氣裡。
他頓了頓,那雙銅鈴般的眼睛依舊盯著遠處的要塞,聲音繼續流淌:
“陛下說了,先蟄伏。”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那兩道濃密的眉毛幾乎要擰在一起。他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那是忍耐的代價,是野獸壓制本能的痛苦。
“老子也憋得慌,但......”
他猛地轉過頭,那雙銅鈴般的眼睛瞥向遠處的要塞。
那目光裡,有渴望,有戰意,有一種幾乎要燃燒起來的衝動——但最終,都被一種更加深沉的東西壓制了下去。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低沉得彷彿來自深淵的最深處:
“為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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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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