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平靜之下，是翻湧的暗流，是壓抑的岩漿，是一個元帥必須保持的、不可動搖的冷靜。
“但現在不是時候。”
他的目光越過卡普，越過巴雷特，越過那艘鉅艦，投向遠處那片更加深邃的海面。
那片海面上，陽光被雲層切割成無數道金色的光柱，如同從天堂灑下的審判之光。
海面波光粼粼，無數金色的光點在浪尖上跳躍、閃爍。
而在那光點之間，在那海天交界之處——
更多的黑點正在迅速逼近。
那些黑點很小，很小，小到普通人根本無法察覺。
但戰國看得見——那是一個元帥的警覺，是一個老將對戰場的洞察。
那些黑點在移動，在加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
它們不是海鳥，不是礁石，不是任何自然形成的物體。
那是船。
那是神國的援軍。
戰國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收縮很細微，只是瞳孔邊緣向內收攏了一線，但那一瞬間，他整個人都彷彿被什麼東西擊中了。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額頭的皺紋在眉心處匯聚，形成一個深深的“川”字。
他的嘴唇微微抿緊，嘴角下拉，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可以被解讀的情緒——凝重。
“他只是在拖延時間。”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卡普能聽見。
他的目光依舊望著遠方，望著那些越來越近的黑點，瞳孔中倒映著它們模糊的輪廓。
“真正的敵人......”
他頓了頓，那一個停頓很短，短到只是換一口氣的時間，但在那一個停頓中，他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如同兩口深不見底的井，井水中倒映著遠處的海面，倒映著那些正在逼近的黑點，倒映著即將到來的風暴。
“還在後面。”
卡普愣了愣。
那愣怔很短暫，只是眼睛微微瞪大，只是嘴巴微微張開。
他的身體從緊繃中微微放鬆，那幾乎要衝出去的衝動，被戰國這幾句話硬生生地按了回去。
他順著戰國的目光望去——
遠處海面上，那些黑點已經變得更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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