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瞳孔中倒映著那些光芒，倒映著那些身影，倒映著那些正在為他流血的陌生人。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很慢，很慢，慢到能看見他嘴角的肌肉一點一點地上揚，慢到能看見他臉上的血汙在笑容中裂開細小的紋路。
那笑容中，有欣慰——為那些願意為他而戰的人欣慰，為那些即使不認識他、也願意來救他的人欣慰；有期待——對未來的期待，對新時代的期待，對那個叫羅恩的男人掀起的浪潮的期待；更有一絲......訣別的意味——那是一種“即使我死了，也足夠了”的釋然，是一種“你們繼續前進，不用管我”的決絕。
“嗚哇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哭聲，從路飛口中爆發。
那聲音從船艙深處湧出，尖銳而刺耳，如同一把利刃劃破空氣，劃破船艙的牆壁，劃破桑尼號的船身，直直地衝向天空。
那哭聲裡沒有節奏，沒有旋律，只有純粹的、原始的、無法抑制的悲傷——那是失去至親時的絕望，那是面對無力改變的命運時的憤怒，那是一個哥哥即將死去、而另一個哥哥只能眼睜睜看著的痛苦。
路飛跪在地上，雙膝重重地砸在木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的身體劇烈顫抖，如同風中的落葉，如同暴風雨中的小船。
他的雙手死死抓著地面，十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深深陷入木質地板，指甲刺進木板，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木屑從他的指縫間飛出，在空中飄散。
他的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他臉上湧出，那淚水不是一滴一滴地流，而是一股一股地湧，從眼眶中湧出，順著臉頰滑落，匯聚在下巴，然後滴落在地板上。
淚珠落在地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輕響，暈開一片片深色的溼痕，那些溼痕連成一片，在地板上形成一小灘水漬。
“薩博！！薩博！！！”
他嘶吼著，聲音沙啞而絕望，彷彿一隻被囚禁的野獸在籠中咆哮。
那聲音從喉嚨深處湧出，帶著一種撕裂般的疼痛——那是聲帶被過度使用後的撕裂，那是胸腔被悲傷填滿後的窒息。
他的嘴巴張得極大，大到幾乎能看見喉嚨深處，口水混合著淚水從他的嘴角流下，滴在他的衣服上，滴在地板上。
“我一定要去救他！！一定要去！！！”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瀕死的吶喊。
他的身體劇烈顫抖，橡膠果實的能力讓他整個人都在瘋狂地拉伸、變形——他的手臂從地面彈起，在空中拉長，然後縮回；他的脖子扭曲，頭顱歪向一側；他的軀幹在顫抖中膨脹、收縮，如同一個正在被吹氣的氣球。
那是情緒失控到極致時，能力的本能暴走，是惡魔果實與宿主情感的共鳴。
達旦站在他身後，雙手緊緊抓著路飛的肩膀。
她的手指粗壯而有力，每一根手指都如同鐵鉗般緊緊扣在路飛的肩膀上，指甲陷入路飛的皮膚，留下深深的印痕。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重心落在前腳掌上，整個人如同一根深深插入地面的木樁，任憑路飛如何掙扎，都無法掙脫她的雙手。
那張粗糙的臉上，同樣佈滿淚痕。
淚水從她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中湧出，順著她那被風霜刻滿溝壑的臉頰滑落，滴在她的衣服上，滴在路飛的頭髮上。
她的嘴唇在劇烈顫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那聲音在寂靜的船艙中格外清晰，如同某種猛獸在磨牙。
但她沒有哭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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