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化的半邊鱗甲在鉛灰色天光下泛著冷冽的青芒,每一片鱗片邊緣都帶著細密的鋸齒狀紋路,那是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搏殺之後留下來的舊傷痕跡。
身後那條粗壯的龍尾偶爾甩動一下,在石板上砸出沉悶的聲響,每一下都讓離得近的海軍士兵心頭一顫......那聲音太沉了,不像是血肉之軀能製造出來的動靜,更像是深海里的什麼東西在撞船底板。
黃猿在旁邊不緊不慢地放著冷光,指尖抬一抬便是一道雷射射穿某座炮臺的防護鋼板,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曲子,表情悠閒得像是坐在茶館裡看報紙。
巴雷特在另一邊咆哮著把岩漿砸向海軍陣列,每一拳都伴隨著天崩地裂的巨響和沖天的火光。
整片廣場被這兩個人攪得像一鍋沸油,爆炸聲、喊殺聲、金屬碰撞聲混在一起,震得人連自己的心跳都聽不清。
而凱多......凱多隻是站在那裡。
他的豎瞳裡翻湧著某種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東西。
不是戰意,雖然他的確想打。
不是憤怒,雖然憤怒這個詞太輕了,輕到像是用一杯水去形容整片風暴海域。
那雙眼睛裡翻湧的東西,更像是一座壓抑了太久的活火山在噴發前最後一秒的狀態......地表還是完整的,但山體內部的岩漿已經燒穿了所有岩層,只差一個裂縫,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小裂縫。
他在忍。
狼牙棒就拄在他右手邊的地面上,棒身上的尖刺深深嵌進石板縫裡,每一根尖刺都在微微發顫。
不是因為地面的震動,是因為握著它的那隻手在發抖。
凱多的手指一根一根地蜷在棒柄上,指關節隆起的地方青筋暴突,像一條條被攥住的活蚯蚓在皮膚下扭動。
那根狼牙棒跟他打了半輩子仗,從洛克斯海賊團時期一直用到現在,棒身上每一道劃痕都對應著一場驚天動地的戰鬥。
而這根棒子此刻正在發出一種低沉的嗡嗡聲,像是金屬在承受某種即將到達極限的應力,隨時可能崩斷。
不是忍戰國的部署。
戰國的排兵佈陣在他看來不過如此......幾道防線,幾層炮臺,幾個大將各守一方,這種陣仗他在新世界見過太多次了,打碎過太多次了。
不是忍海軍的炮火。
那些炮彈打在他青龍化的鱗甲上,連劃痕都留不下。
赤犬的火山彈砸在他肩頭,岩漿順著鱗片之間的縫隙淌下去,冷卻之後凝成黑色的石頭,他連抖都懶得抖一下。
甚至不是忍眼前這數萬人的陣列。
人數在他面前沒有意義。
他凱多這輩子單槍匹馬衝過的軍陣比在場所有海軍將領加起來指揮過的戰役還多,十萬人、二十萬人、三十萬人,到了最後都只是數字。
他在忍的是另一件事。
一件從踏進馬林梵多港口之前就已經燒穿了他五臟六腑的事。
燼。
那個跟他出生入死三十多年的老夥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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