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好把人打暈,剛好不傷到頸椎,剛好不會留下任何後遺症。
上尉軟軟地倒在地上,軍帽終於從頭上滾落,帽簷上的海軍徽章磕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黃猿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抬起頭,望向剩下的幾個士兵。
他甚至沒有說話。
沒有威脅,沒有警告,連那句“現在跑的話”都沒再說一遍。
他只是一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歪著頭看著他們,表情平靜得近乎無聊,像是在排隊等買咖啡時無意中掃了一眼旁邊的人。
那幾個士兵終於跑了。
不是潰逃。
他們沒有丟掉武器,沒有尖叫,沒有慌不擇路。
那個握軍刀計程車兵彎腰把上尉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另一個士兵撿起上尉掉在地上的半截槍管和軍帽,第三個士兵殿後,握著那根旗杆面朝黃猿一步一步後退,直到退到高臺邊緣的臺階處,才轉身跑下去。
他們的腳步聲沿著高臺石階往下延伸,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廣場傳來的爆炸聲中。
黃猿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臺階盡頭,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把那隻用來切暈上尉的手重新插回口袋裡,轉過身,走向處刑臺中央。
處刑臺的地面上佈滿了暗紅色的血跡,有些已經乾涸發黑,有些還是新鮮的,在石板縫隙裡緩慢地流淌著。
海樓石鎖鏈從石柱上垂下來,每一根都有手臂粗,鎖鏈的表面泛著那種獨屬於海樓石的、幽暗的藍灰色光澤。
鎖鏈的另一端銬在幾個人的手腕和腳踝上。
那些鐐銬的接觸處已經被磨破了皮,皮膚和海樓石長期接觸的地方泛起一層不正常的灰白色,那是能力者被海樓石榨乾力量之後特有的痕跡。
薩博和幾個革命軍幹部被鎖在石柱上。
薩博的位置在最中間,海樓石鎖鏈從他身後繞過石柱,銬住他的雙手手腕,迫使他保持著雙臂向後環抱石柱的姿勢。
他身上的傷還在滲血。
左肩有一道從鎖骨延伸到上臂的刀傷,右腿被某種尖刺貫穿,褲管從膝蓋以下全被血浸透了,顏色深得發黑。
但他沒有靠著石柱喘息,也沒有閉上眼睛,他站得筆直,脊背挺得像一根釘子。
臉上被濺上的血已經結痂了,嘴角還有一道沒幹透的血痕,但那雙藍色的眼睛睜著,從黃猿走上高臺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看他。
旁邊的幾個革命軍幹部也是同樣的狀態。
有的傷更重,已經說不出話了,只能勉強抬著頭;有的是剛從昏迷中被爆炸聲震醒,眼神還帶著一絲混沌。
但所有人的眼睛都睜著,都在看著黃猿。
那種目光很複雜。
有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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