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和平深吸了口氣,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眼裡全是愧疚。
“是爸對不起你倆,也是爸爸沒本事……”
“停停停,爸,再說這些就沒啥意思了,你一輩子都在虧欠我們,也在不停地道歉,我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虧欠的話說了一籮筐,讓我們體諒的話說了二十年,但你從來沒想過改變我們的生活。”玲子看著他,心裡有股說不出的複雜。
雖然爸爸從沒疾言厲色地斥責過她們,但明知道她和三姐過的不好,除了嘴上說些愧疚的話,沒有一點實際行動。
“李和平,你還愣著做什麼,早籤早了。人家看不上咱這沒本事的父母,就你還顧念著這點親情,可惜沒啥用。”宋月娥催著讓他簽字。
李和平看著玲子倆姐妹不為所動的態度,深深地嘆了口氣,顫抖地在斷親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盯著爸爸按下手印的那一刻,玲子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直接走上前拿起一份斷親書,疊好放進兜裡,拍了拍。
“剩餘的那份你們留著,咱們雙方都有個見證,免得日後有人反悔。”
宋月娥上前把斷親書拿起塞進兜裡,哼了一聲,“只要你不反悔,我們就不會有反悔的那一天。”
自古都說女生向外,老祖宗的話一點沒錯。得虧她沒把錢浪費到倆丫頭身上,否則還真是虧死。
曹文華站在旁邊,看著玲子把桌上的印泥收好,眼神閃爍了下。
“四妹準備的還真齊全呢,連印泥都有,原來你今天就是奔著斷親來的呀?”
此話一齣,其他人均是一愣,之後齊齊的盯著玲子,憤怒不已。
“好你個奸詐的死丫頭,原來你早就有斷親的打算了。那今日唱這一齣,就是故意的……我就說她沒安好心眼子,果然被猜中了。”
宋月娥氣得直拍胸口,頓時就感覺自己上當受騙了。
看著眾人憤怒的表情,玲子嗤笑一聲。
“自己心臟,所以看什麼都是髒的。我隨身帶著印泥,那是為了工作方便。我平時接收訂單,隨時都需要蓋章。不光是印泥,印章我都隨身攜帶呢。”
說著,玲子從包裡掏出印章向幾人展示了一圈,之後直接遞到曹文華眼前。
“曹同志,看清楚了。印章印泥是一套的,我全都帶在身上,有問題嗎?”
看著玲子嘲諷的眼神,曹文華訕訕一笑。
“也不怪我多想,正常人,誰會把這些隨身攜帶?”
“三姐,咱們走。這地方就是個馬蜂窩,一不小心就蟄得滿頭包。”玲子收好印章,拎著布兜拉著李芳就往外走。
兩姐妹手拉手走出家屬院,李芳看了眼身邊的小妹,重重地嘆了口氣。她好像能體會到大姑的心情了。
“玲子,你說實話,是輕鬆多一些,還是傷心多一些?”
聽到這話,玲子眨了眨眼睛,沉默片刻,隨即仰起頭,一臉燦爛。
“雖然有一點點心酸,但更多的是輕鬆。怎麼說呢,就感覺身上的某些枷鎖突然間崩斷了,身體都跟著輕盈了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