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口的戰鬥結束了。
太初聖地五百精銳折損近三百，三名長老一傷一重傷一逃，林逍帶著殘餘的人馬退出了這片區域。蒼玄正帶著暗影軍團清理戰場，青冥隱在谷口外的陰影裡警戒。
王星宇坐在山谷裡一處避風的巖壁下，後背靠著冰冷的岩石。三道槍芒留下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最深的那道擦著脊柱劃過，皮肉翻卷，隱約能看到骨膜。他撕開衣服，用牙齒咬住繃帶的一頭，單手繞著肩膀勒緊，打了個死結。
星紫萱坐在他對面，手臂上的繃帶被米歇爾重新處理過。石夯扛著幾具屍體走回來，從一具屍體的胸甲夾層裡翻出一本殘破的上古槍法殘卷，翻了兩頁眼睛就亮了：“這個正好！上次跟林玄打，他的槍尖變向特別刁鑽，我一直想不明白——這上面有圖解！”王星宇讓他收著。
“林逍的傳訊玉符。”青冥遞過來一枚銀色玉符，邊緣沾著沒幹透的血跡，“從那個親衛隊長屍體上搜出來的。最後一條傳訊是開戰前發出的。”
王星宇讓昊天接入。符文在玉符表面快速跳動，片刻後一份完整的傳訊記錄被提取出來，在識海里逐條鋪開。
暗系法則七種常用劍式——已記錄。天道分身推演精度——已記錄，標註“超出預期”。血飲神劍對太初功法的剋制效果——已記錄，標註“疑似人皇劍殘片，優先上報”。暗影軍團大致數量——已記錄，標註“八千至一萬”。人皇血脈強度——未完整記錄，只標註“品級待確認”。
“大部分底牌都暴露了。”昊天的聲音很冷，但語速極快，“對方已知：暗系劍式、我的推演精度、血飲神劍剋制效果、軍團當前規模。對方未知：人皇血脈完整強度、暗域空間擴容上限——他們以為你的軍團只有一萬，不知道可以無限轉化；三道分身獨立協同能力——他們只見到我和青冥；天災暗域的轉化機制——他們以為暗影戰士是你從外面帶進來的。”
“能改嗎。”
昊天沉默了兩息。“第四條軍團數量誇大五倍。讓他們以為你有五萬暗影軍團。第二條推演精度縮小三成。但第三條剋制效果對方已經知道了，改不了——可以加一條假情報作為干擾：暗示剋制效果有限制條件，每次使用自身也會承受同等反噬。這能解釋你為什麼不在對決一開始就全力催動剋制。”
“改。”
昊天重新編輯了情報——軍團數量改成五萬，推演精度縮小三成，新增一條“剋制反噬”的假情報，寫明瞭觸發條件、反噬表現、冷卻時間，末尾還加了一句“注：以上資料基於三次實戰測試，樣本量不足，僅供參考”。
“細才有人信。”昊天語氣依舊是冷的。
青冥接過玉符，將修改後的情報透過傳訊通道傳送出去。
“虛空神金。”米歇爾從林逍的儲物戒裡翻出一塊拳頭大小、泛著暗銀色光澤的金屬。入手極沉，表面流轉著若有若無的空間法則波動——是煉製空間類至寶的核心材料。王星宇收進儲物袋，這東西叮叮以後用得上。
星紫萱從儲物戒裡翻出了星髓果的完整果實。不是在狼巢崖頂看到的半熟狀態——這顆已經完全成熟，果皮上流轉著璀璨的星辰紋路。王星宇推回她手裡。她握緊果實，果皮上的紋路與她體內的星軌法則產生微弱共鳴，手指微微顫了一下。剛才突破瓶頸後神魂還在動盪，這顆成熟果實可以幫她穩固境界。
昊天在整理林逍儲物戒夾層時，突然停下了所有推演。
他從夾層深處拖出一塊殘破的獸皮。邊緣已經炭化發脆，像是經歷過高溫灼燒，但上面的紋路依然清晰。展開後是一張秘境核心區的部分地圖，中央標註著一個血紅色的“X”，旁邊寫著四個字——“凌虛閉關”。
標記邊緣還有一行極小的字跡：“通天之塔碎片第三塊，藏於此處。然守塔者，非人非獸，乃上古人皇座下叛將——玄宸舊部。”
玄宸。
這個名字像一把生鏽的刀，在王星宇識海深處攪了一下。不是來自這一世的記憶，是更深層的東西——前世殘留在血脈中的碎片。識海里有什麼東西裂開了，一股不屬於這一世的恨意沿著脊椎往上竄。他握劍的指節驟然收緊。
他把獸皮翻過來。背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筆畫潦草，像是在極度匆忙中刻下的。
“玄宸叛時，人皇劍崩。楚狂奉玄宸令，親手斬斷劍身第一截。”
楚狂。黑風峽谷裡龍城傲世叫囂時提到過這個名字。玄甲軍的統領。玄宸最信任的副將。當年親手斬斷人皇劍的人。
谷口外，青冥突然傳來緊急傳音。聲音壓得極低：“本體，東南方向三里處。那隊人停下了。不是被什麼攔住了——是他們主動停的，停在星辰禁制邊緣。五個人，站位很規整，像是在布什麼陣。其中一人身上，有和我們之前在秘境入口感知到的一模一樣的氣息。”
那股冰冷的氣息。
王星宇站起身。後背的傷口因為這個動作又扯開了一點，繃帶下滲出了新的血跡。他把獸皮收進懷裡——和骨灰盒放在一起。握緊血飲神劍，朝青冥標註的方向望去。
“盯住他們。不要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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