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周圍沒有種任何花草,只長滿了高牆前線特有的鐵線齒草。
這種草根系極深,拔都拔不乾淨,葉片邊緣帶著鋒利的鋸齒,風一吹過,整片草地就會發出沙沙的摩擦聲,像無數把小刀在互相碰撞。
院門沒有鎖,虛掩著。
王星宇推開門走進去,看到九長老正坐在院落中央的石凳上,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陣法維護日誌。
他手裡拿著一支毛筆,正在日誌上寫著什麼,神情專注,彷彿完全沒有察覺到有人進來。
石桌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粗茶,茶葉沉在杯底,沒有一絲熱氣。
看到王星宇走進來,九長老沒有絲毫意外,也沒有任何逃跑的舉動。
他只是放下手中的毛筆,將日誌合上,輕輕推到王星宇面前。
他的手很穩,和大長老按在陣眼符文上的手一樣穩,沒有半分顫抖。
“五長老自爆之前找過我。”
九長老率先開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毫無關係的事。
“他讓我幫他偷偷進入陣眼密室,我沒答應。他死後,他的同門找到了我。我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只知道他和刑無疆是同一個師尊教出來的。”
“他沒有威脅我,也沒有利誘我,只是問了我一個問題。”
九長老頓了頓,伸手將那本陣法維護日誌翻到最後一頁,推到王星宇面前。
日誌的最後一頁,沒有任何維護記錄,只有一行工整的字跡,用濃墨寫就:
“護山大陣的核心符文,人皇在刻下時就留了一道後門。那道後門只有人皇血脈能觸發,用來在絕境中引爆大陣,與敵人同歸於盡。五長老的同門找到了那扇後門。我修不好它。”
王星宇低頭看著那行字,心臟猛地一沉。
人皇留下的不是漏洞,是最後的底牌。
這道後門本是為了防止大陣被敵人奪取後反過來對付人族,可現在,卻成了敵人用來摧毀學院的武器。
“你為什麼不把這件事告訴大長老?”
王星宇抬起頭,看著九長老的眼睛問道。
九長老沉默了一息,目光落在院外隨風搖曳的鐵線齒草上。
“因為後門的位置,就在陣眼核心的正下方三丈處。人皇當年刻下後門時,在上面覆蓋了一層只有人皇血脈能感知到的法則屏障。大長老沒有人皇血脈,他就算每天檢查陣眼一百次,也發現不了那道屏障。”
“告訴他也沒用,他修不好。”
他轉過頭,看著王星宇,眼神平靜而堅定。
“但你能。所以我什麼都沒說,只是一直在等。等你從秘境回來。”
青冥站在王星宇身後,手握修羅刀,目光警惕地盯著九長老的一舉一動。
但九長老始終坐在石凳上,沒有任何異常動作,只是靜靜地看著王星宇,等待他的答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