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還剩大半。
護山大陣的金色光壁已經升起到將近一半,縫隙寬度收縮到了不足五丈,合攏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可湧入聖地內部的敵軍數量,非但沒減,反而越來越多。萬族盟在縫隙外面佈置了三道臨時傳送陣,每一道都在源源不斷地往聖地內部輸送兵力,黑光閃個不停,像吐著信子的毒蛇。
正門方向,天魔殿和戰爭學院已經和敵人戰至膠著,每一寸土地都在反覆爭奪。
魔天燼的魔氣龍影,從最開始的五條,消耗得只剩兩條了,每一條都黯淡了許多,在戰鬥中隨時可能碎裂。戰錘天驕的巨錘上,多了數道極深的刀痕,錘頭都崩裂了大半,坑坑窪窪。但他還在砸,錘頭不能用了,就翻過來用錘柄繼續砸,一下比一下狠,砸得敵人骨斷筋折。
後山方向,散修天驕的編組在戰獸軍團第四波衝擊後,傷亡近了三成,血染紅了大片石板。
但防區始終沒有被突破。
幾名受傷的散修被同伴拖回防線後方,胡亂往傷口上撒了點藥粉,簡單包紮一下,咬著牙又重新站了起來,提著刀再次衝上前線。沒人後退,退了,身後就是演武場,就是手無寸鐵的後勤弟子。
側翼方向,蕭玄的第一道陷阱,被萬族盟用人海戰術硬生生填穿了。
第一批觸發陷阱的精銳魔族被埋在法則亂流裡,第二批緊跟著衝進來,第三批緊隨其後,第四批踩著前三批的殘骸繼續推進。一批接一批,前赴後繼,硬是用屍體堆出了一條路,穿過了陷阱區。
蕭玄沒有硬拼,陷阱被填穿的瞬間,他就收刀後撤,退到了第二道防線。
他在側翼一共佈置了三道陷阱,一道比一道精密。第一道只是探路,第二道用來誘敵深入,第三道,才是真正的殺招。
護山大陣的陣眼核心處,王星宇獨自守在縫隙的正下方。
殺神之力化作數十道極細的血色絲線,在演武場上空織成了一張極密的血色大網。每一道絲線都在空中自行遊走,自動鎖定所有從縫隙裡鑽進來的目標。
自爆魔修、鱗甲戰獸、飛行魔修,任何穿過縫隙的活物,都會在瞬間被數道絲線同時貫穿術法核心,當場斃命。
黑色光點與暗綠色魔焰在半空中不斷炸開,像一場永不停歇的黑色煙花,無聲又慘烈。
血色絲線的數量在持續消耗,每擊殺一個目標,就會消耗一道。他每消耗十道,就立刻重新凝成十道,殺神之力在劍鋒上不斷迴圈,生生不息。
可殺戮法則的沉寂期,也在持續累積。每重新凝成一次絲線,守護法則的待命壓力就增大一分,像在往天平的另一端不斷加砝碼。
他的左手始終按在守護者戰袍的內側,指尖貼著守護之壁的激發節點。
十息無敵的底牌,必須留到最關鍵的時刻,絕不能提前動用。
就在這時,識海里彈出了一條新的記錄。
是昊天從嚴無垢的審訊資料裡,強行破解出來的加密記錄。
記錄裡提到了太初聖地第二個內奸的代號,守燈人。此人潛伏在長老會核心層,潛伏時間超過五千年,地位遠在嚴無垢之上。每次下達指令都用單向傳訊玉符,玉符上的法則波動被刻意模糊過,根本追蹤不到源頭。
但嚴無垢在記錄的邊角,無意間提了一句話:他在藏書閣留了一盞燈。
王星宇一劍貫穿第七名自爆魔修的術法核心,趁著攻擊間隙,沉聲問了一句:“什麼燈?”
劍鋒上的血色光芒微微晃了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