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太眼睛亮了:“真的?那太好了!我家孫子要娶媳婦,正愁沒錢呢。”她突然往三輪車那邊指,“先生要是不嫌棄,我把那對舊櫃子送你,抵個鑑定費咋樣?是我家老頭當年從大戶人家收的,說是紅木的。”
沈平海一聽“紅木”倆字,眼睛都直了,拽著念土就往三輪車跑:“看看去看看去!說不定是紫檀的,那可就發了!”
櫃子是對太師椅,紅漆掉了大半,露出裡面的木頭,黑紅色,透著股酸香味。念土摸了摸椅腿,紋路是“牛毛紋”,但手感發輕——不是紫檀,是“科檀”,仿紫檀的木料。
“是仿的。”念土拍了拍沈平海的肩膀,“不過年份不短,能值倆錢。”
張老太嘆口氣:“我就說嘛,哪能那麼容易撿著漏。”她突然壓低聲音,“先生,我跟你說個事,你可別外傳。前陣子村裡來了個戴眼鏡的男人,說要收老物件,給我這玉佩開了五千塊,還說要是能找到‘血玉扳指’,給我五萬。”
“血玉扳指?”念土心裡咯噔一下,血玉大多是陪葬品,帶著屍氣,一般人不敢碰。
“是啊,他說那扳指是清末的,上面有個‘袁’字,據說是袁世凱戴過的。”張老太往村口瞅了瞅,“他還說,我們村西頭的老槐樹底下,埋著那扳指,讓我幫他挖,挖出來分我一半。”
念土突然覺得不對勁,袁世凱的扳指怎麼會埋在這窮山溝?怕不是個圈套。
“他啥時候來的?”
“就上週,說這禮拜還來。”張老太收拾著布包,“先生要是感興趣,我幫你留意著?”
“不用了。”念土把玉佩遞給她,“您趕緊把玉賣了,給孫子湊錢吧。”
張老太走後,沈平海蹲在地上唉聲嘆氣:“本來以為能撿個紅木櫃子,結果是仿的,白高興一場。”
“別高興得太早。”念土往那對太師椅瞅,椅座底下有塊木板鬆了,露出個黑縫,“這櫃子裡說不定有東西。”
兩人把椅子翻過來,撬開鬆了的木板,裡面是個油紙包,開啟一看,是本日記,紙都黃了,上面寫著“民國三十八年”。
日記是個叫王福的人寫的,說他是國民黨的兵,跟著部隊敗到南方,把一批“軍餉”藏在了村西頭的老槐樹下,裡面有金條,還有個血玉扳指,是“袁大頭”賞的……
沈平海激動得直哆嗦:“我的娘哎!真是袁世凱的扳指!還有金條!咱這下發了!”
念土卻皺著眉,日記裡的字跡跟張老太說的那個戴眼鏡男人很像,都是瘦金體——這日記是偽造的,有人故意放在櫃子裡,引他們去挖。
“別激動。”念土把日記揣進兜,“這是個套,等著咱往裡鑽呢。”
第二天一早,念土和沈平海往村西頭走,老槐樹長得枝繁葉茂,樹幹上有個樹洞,像隻眼睛。沈平海拿著洛陽鏟剛要往下挖,念土突然拉住他:“等等。”
樹底下有新土,上面撒著點玉米粉,像是有人故意做的記號。念土往樹洞裡瞅,有個菸頭,是“中華”牌的,跟上次那個黃毛村主任抽的一樣。
“有人比咱先到了。”念土往旁邊的草垛指,“藏那看看。”
兩人剛躲進草垛,就看見個戴眼鏡的男人走過來,穿著白襯衫,手裡拿著把鐵鍬,正是張老太說的那個人。他往四周瞅了瞅,開始往樹下挖,挖了約莫半米深,碰到個鐵盒子,臉上露出笑。
就在他要開啟盒子的時候,突然從旁邊的玉米地裡衝出幾個人,手裡拿著棍,為首的是個刀疤臉,正是上次滇西礦洞裡的那個光頭的同夥!
“姓趙的,你敢獨吞!”刀疤臉一棍砸在眼鏡男的背上,“這扳指是我們先發現的!”
眼鏡男疼得嗷嗷叫,手裡的鐵盒子掉在地上,開啟一看,裡面哪有金條,是塊石頭,上面刻著個“袁”字,染著紅漆,像血。
“假的?”刀疤臉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你耍我們!”
“不是我!”眼鏡男從地上爬起來,“是個姓孫的讓我這麼幹的,他說盒子裡有真扳指,讓我引你們來,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念土突然想起阿青說過,秦慕白在牢裡有個同夥,姓孫,是個高材生,專門策劃騙局,據說比秦慕白還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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