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平海沒接話,從後備箱拿出潛水服:“別聽他瞎咧咧,這小子的話比河裡的淤泥還髒。去年他跟個老闆說有塊羊脂玉,收了人家兩萬塊定金,結果給人家塊大理石,還說是‘羊脂白大理石’。”
念土剛換好潛水服,錢峰突然走過來,手裡舉著塊石頭,石頭上裹著層黑皮,隱隱透著點綠:“小兄弟看著面生,剛來的?這是我早上摸的,看著像綠河磨,五十塊賣給你,算是見面禮。”
念土接過石頭,用指甲颳了下黑皮,裡面露出的綠髮僵,不像天然的。他剛想說話,錢峰突然壓低聲音:“我知道哪塊有真綠,帶你去?但得答應我,摸著好料分我一半。”
胡三娘拉了把念土:“別信他,準是想把你引到深水區,自己好下手。”
錢峰也不惱,把石頭往河裡一扔:“不信就算了。”轉身對那兩個小夥使了個眼色,三人扛起工具往上游走,走幾步還回頭瞅。
念土突然發現,他們往上游走時,腳在河邊的泥地上畫了個圈,圈裡的水比別處清——是在標記位置!“他們發現好料了,”念土拽著沈平海,“往上游走!”
三人往上游走了約莫半里地,果然見著錢峰畫圈的地方,水底下隱隱有個黑影,像塊大石頭。念土剛要下水,就見錢峰從樹後鑽出來,手裡舉著根魚竿,魚竿上掛著塊石頭:“這兒有我的線,我早就佔了!”
“誰先摸著算誰的!”沈平海把潛水鏡往念土頭上戴,“下去看看!”
念土跳進水裡,河水涼得刺骨,往下潛了兩米,就摸著塊籃球大的石頭,石皮滑溜溜的,上面果然有汗毛孔。他剛想往上舉,腳突然被什麼東西纏住了——是錢峰故意扔在水裡的漁網,網上還掛著塊假河磨玉,看著像真的,就是為了讓人纏住時以為摸著好料,耽誤時間。
念土心裡一急,掏出潛水刀割漁網,割到一半,突然感覺手裡的石頭動了下——不是石頭動,是底下有東西在頂!他往下一摸,竟摸著塊更大的石頭,石皮上的汗毛孔比剛才那塊還密,用刀颳了下,裡面露出的綠像翡翠似的,潤得發亮!
“是真綠河磨!”念土心裡一喜,抱著石頭就往上浮。
剛露出水面,就見錢峰舉著塊假石頭衝兩個小夥喊:“快看!我摸著綠河磨了!比他那塊大!”兩個小夥配合著起鬨,“峰哥厲害!”
念土突然明白過來——錢峰是想讓遠處的人以為他摸著了真料,等自己把真石頭抱上岸,他好過來搶,說自己先摸著的!
“別理他!”沈平海趕緊把念土拉上岸,“快把石頭藏起來!”
錢峰見計謀被識破,突然衝過來搶石頭,念土側身一躲,他撲了個空,摔在泥地裡,濺了滿臉泥。“姓唸的!你敢耍我!”錢峰從泥裡爬起來,手裡不知啥時候多了根鋼管,“今天不把石頭留下,別想走!”
就在這時,河裡突然“嘩啦”一聲,一個小夥從水裡鑽出來,手裡舉著塊石頭,臉色煞白:“峰哥!底下有蛇!”
錢峰舉著鋼管的手突然停住,念土趁機把石頭往胡三娘懷裡塞:“快上車!”
三人剛鑽進車裡,錢峰就帶著兩個小夥追上來,鋼管“哐當”砸在車頂上。沈平海猛踩油門,車子在草地上瘋跑,後視鏡裡,錢峰的皮卡車緊追不捨,車斗裡的石頭顛得“哐當”響。
跑了約莫十分鐘,沈平海突然把車拐進一片樹林,熄火關燈。錢峰的車沒剎住,徑直往前開去,等發現不對時,已經開出老遠。
“嚇死我了!”胡三娘拍著胸口,把懷裡的石頭往念土手裡遞,“快看看,是不是真綠河磨!”
念土把石頭上的泥擦掉,用刀切開個小口,裡面的綠像化開的菠菜汁,順著刀口往下淌——是塊罕見的“菠菜綠河磨玉”,質地細膩,水頭十足!
“至少值幾十萬!”沈平海興奮地拍著方向盤,“這下發財了!”
念土卻望著錢峰車開走的方向:“他們剛才說有蛇,說不定是真的,那片水域不安全,得告訴他們一聲。”
胡三娘瞪了他一眼:“你管他們死活?剛才差點被他們搶了!”
“可蛇是真咬人啊。”念土掏出手機,“我報警吧,讓警察來處理,順便把他們偷採的事也說了。”
沈平海拍了拍念土的肩膀:“行,聽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