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礦周圍跪著幾具玉屍,姿勢虔誠,像是在朝拜。最前面的兩具,一個左眉骨有痣,是念土的太爺爺;另一個胸前彆著黑玉牌,是老漢的太爺爺。
“他們……”雲舒捂住嘴,眼淚差點掉下來。
“是自願留下的。”念土看著太爺爺的玉屍,左眉骨的痣依然清晰,“你看他們的手,都放在母礦上,像是在鎮壓什麼。”
太爺爺的手底下,母礦的表面刻著行字:“母礦生萬玉,亦生玉煞,需念、和二家血脈鎮壓,世代相傳,不可斷絕。”
“原來如此。”念土終於明白,秦守業的玉佩、老漢的黑玉牌,都是為了讓兩家後人繼續鎮守母礦,“難怪秦守業一輩子跟我作對,卻在最後把玉佩給我,他是想讓我完成太爺爺的囑託。”
突然,溶洞劇烈搖晃,母礦發出“嗡嗡”聲,表面的裂紋越來越多,像是要炸開。玉屍們開始騷動,眼睛裡冒出紅光,往母礦撲去,像是要阻止什麼。
“不好!”念土突然想起老漢的話,“玉煞要出來了!”他把黑玉牌往母礦上一按,又將秦守業的玉佩貼在旁邊,兩塊玉同時亮起光,白的暖,黑的沉,像兩股水流匯在一起。
光罩展開,玉屍們被擋在外面,痛苦地嘶吼,身上的翡翠皮膚開始剝落,露出裡面的骨頭。念土的太爺爺玉屍突然抬起手,指向溶洞深處,那裡有個黑影在蠕動,像是團黏稠的墨汁,正往母礦爬。
“是玉煞本體!”雲舒指著黑影,“它想吞了母礦!”
黑影越來越近,能看清是無數細小的玉蟲聚在一起,像條黑色的河流,所過之處,巖壁上的玉都變成了粉末。沈平海突然想起啥,把懷裡的血沁羊脂玉往黑影扔去,玉塊剛碰到黑影,就發出“滋啦”聲,黑影像被燙到似的往後縮。
“這玉能克它!”沈平海眼睛一亮,“快把從老漢那兒拿的原石都扔過去!”
三人抓起原石往黑影扔,血沁羊脂玉碰到黑影就冒白煙,黑影的範圍越來越小,最後縮成個球,卡在溶洞的石縫裡,動彈不得。
母礦的震動漸漸平息,表面的裂紋慢慢合上,露出裡面的玉肉,白綠交織,像幅太極圖。念土的太爺爺和老漢太爺爺的玉屍慢慢倒下,化作兩灘玉粉,融進母礦裡,像是完成了使命。
“總算結束了。”沈平海癱坐在地上,看著滿地的原石碎屑,突然心疼起來,“可惜了這些好玉。”
念土沒說話,他摸著母礦上的刻字,突然發現最下面還有行小字,是用硃砂寫的:“母礦下有地宮,藏著‘玉經’,能解玉煞之毒,亦能……”後面的字被玉粉蓋住了,看不清。
“玉經?”雲舒往母礦底下看,果然有個洞口,黑得像口井,“難道藏著能徹底消滅玉煞的法子?”
就在這時,溶洞入口傳來腳步聲,是個女人的聲音,清脆得像玉相擊:“念土,別來無恙啊。”
三人回頭一看,都愣住了——是蘇輕瑤!她穿著身迷彩服,胳膊上纏著繃帶,身後跟著幾個穿黑衣服的人,手裡都拿著槍,槍口對著他們。
“你咋會在這兒?”念土握緊手裡的黑玉牌,“你姐姐呢?”
“我姐姐?”蘇輕瑤笑了笑,笑容裡帶著點冷,“她在焰山就被林博遠的餘黨殺了,我好不容易才逃出來,就是為了找你報仇。”她指著母礦,“把母礦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你不是蘇輕瑤!”雲舒突然喊道,“你說話的語氣跟在南海時完全不一樣,而且你姐姐明明……”
“明明啥?”蘇輕瑤的眼神瞬間變得狠厲,“明明被你們當成棄子留在焰山?念土,你真以為我姐姐是好人?她早就跟狼隊的餘黨勾結了,想把母礦賣給國外的販子,是我殺了她,替我媽報仇!”
念土盯著她的眼睛,突然發現她的瞳孔顏色比蘇輕湄淺,像是戴了美瞳:“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蘇輕瑤揮了揮手,黑衣人往前逼近,“重要的是母礦必須交出來,這可是能讓所有玉礦再生的寶貝,值老錢了。”
沈平海突然指著蘇輕瑤的脖子:“你脖子上的玉墜!”她戴著塊心形玉墜,綠得發妖,上面刻著個“林”字,跟焰山沙地裡的蝕玉碎片一模一樣。
“林博遠的妹妹?”念土的眼睛紅了,“你們林家還真是陰魂不散!”
“是又怎麼樣?”蘇輕瑤——不,應該叫林博月——摸了摸玉墜,笑得得意,“這蝕玉墜能控制玉煞,剛才要不是你們扔那些血沁玉,玉煞早就把你們吃了。”她往石縫裡的玉煞球指了指,“現在我讓它出來,你們猜會怎麼樣?”
她舉起玉墜,嘴裡唸唸有詞,石縫裡的玉煞球突然躁動起來,黑色的黏液開始往外滲,眼看就要破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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