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脈母玉懸在星空中,像塊被打磨過的巨大銀鏡,表面的銀白色皮殼泛著冷光,連星光都能被它反射成七彩的光帶。念土坐在改裝過的飛船裡,透過舷窗往下看,無數艘外星飛船像附在骨頭上的蛆蟲,正用雷射鑽頭往母玉里鑽,鑽出的孔洞裡流出銀白色的液珠,像宇宙的眼淚——是天脈玉髓,比地脈玉髓更純淨,卻被外星碎玉人用容器裝著,往遠處的黑洞裡運。
“這幫孫子在抽母玉的血!”老坑眼把煙鍋子敲得飛船外殼“噹噹”響,“看這鑽頭的紋路,是碎玉人的技術,只是比地球的更狠,連母玉的核心都想挖出來!”
林晚舉著“守源”玉佩,玉佩的光在星圖上凝成條線,指著天脈母玉最中心的位置,那裡有塊籃球場大的區域,皮殼不是銀白色,而是淡淡的金色,雷射鑽頭根本打不進去,周圍的外星飛船卻圍得最密,像在守護什麼,又像在害怕什麼。“玉譜說那是‘天核’,是所有宇宙礦脈的源頭,比地脈母玉的核心還重要,只是……”她指著金色區域邊緣的裂縫,裡面滲出些黑色的絲,和地脈海眼的噬脈藤很像,只是更細,像宇宙塵埃,“是‘滅星絲’,能腐蝕一切礦脈,連天脈母玉都擋不住,再這樣下去,天核會被蛀空。”
念土的黑油皮籽料突然飛起來,貼在舷窗上,籽料的光往金色天核探,天核表面頓時亮起無數個金色的點,和籽料上的紋路完全重合,像鑰匙對上了鎖孔。“它在認我。”念土的掌心發燙,“天核裡有念家先祖的印記,是當年他跟著宇宙礦脈的軌跡刻下的,就是為了今天能鎮住滅星絲。”
飛船剛靠近天核,外星飛船突然調轉炮口,雷射束像藍色的鞭子往這邊抽。艘最大的飛船裡,傳來個機械的聲音,透過翻譯器變成了地球話:“念土,你以為憑你能阻止我們?”聲音沒有起伏,像塊冰冷的金屬,“天核裡藏著宇宙礦脈的‘死穴’,只要我們挖出來,所有礦脈都會聽我們的,到時候你們地球的礦脈,不過是我們的燃料。”
飛船的螢幕上,出現了個外星人的臉,皮膚是銀白色的,眼睛是兩個發光的紅點,手裡舉著塊黑色的晶體,裡面嵌著點金色的光——是從滅星絲蛀空的裂縫裡挖出來的天核碎塊。“這是‘控脈晶’,只要有它,就能指揮滅星絲,你說要是把它插進天核,會怎麼樣?”
念土沒搭話,啟動飛船的隱形模式,繞到天核背面的裂縫處。那裡的滅星絲最密,像黑色的蜘蛛網纏著天核,裂縫裡透出的金光越來越暗,天脈母玉的銀白色皮殼都開始發灰。“老坑眼,準備玉髓!”念土架起能在真空環境下工作的解石機,鋸片在星光裡閃著冷光,“我切滅星絲最密的地方,你把地脈玉髓和天脈玉髓混在一起潑進去,只有地球和宇宙的礦脈靈氣合在一起,才能逼退它們!”
第一刀下去,解石機的鋸片順著裂縫切進天核邊緣,滅星絲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紛紛往鋸口撲,想鑽進切口腐蝕天核。“潑!”念土大喊,老坑眼抱起個混合了兩種玉髓的容器往裂縫裡倒,金色和銀白色的玉液在真空中炸開,滅星絲像被燒著的棉花,紛紛蜷縮成球,露出下面的金色天核——上面果然刻著個模糊的“恆”字,是念家先祖的筆跡,筆畫裡還殘留著點紅色,像乾涸的血。
“是先祖的血!”念土的眼睛發熱,鋸片順著“恆”字的筆畫切下去,“他當年為了刻這個字,用了自己的血當墨,就是為了讓天核永遠‘恆存’!”
最大的外星飛船突然撞過來,船身像把巨大的鑽頭,往天核的裂縫裡扎:“我讓你切!這飛船的船頭裝了控脈晶,能讓滅星絲瞬間暴漲,你切多少,它就蛀多少!”
船頭的控脈晶突然亮起紅光,滅星絲果然像瘋了一樣往鋸口湧,天核的“恆”字都開始發暗,天脈母玉的皮殼裂開更多的縫,遠處的宇宙礦脈都開始震動,連地球方向都傳來微弱的波動——是潘家園的老玉在發抖。
“林晚,用玉佩聚宇宙礦脈的靈氣!”念土將黑油皮籽料往鋸片上按,籽料的光順著鋸片往“恆”字裡鑽,“所有宇宙裡的賭石人、開礦的、盤玉的,他們的念想都在礦脈裡,玉佩能聚起來!”
林晚舉起“守源”玉佩,玉佩的光突然暴漲,像個金色的太陽,周圍的宇宙礦脈都開始發光,無數道金光順著玉佩的光往天核湧,落在“恆”字上,“恆”字頓時亮得像顆小太陽,滅星絲碰到金光就像雪遇了太陽,紛紛融化。
“看到沒?宇宙礦脈的念想,比你們的控脈晶強!”念土按下解石機,鋸片順著“恆”字的最後一筆切下去,“礦脈不是燃料,是和所有生命共生的朋友,你們懂個屁!”
第二刀下去,“咔”的脆響在真空中傳開,雖然聽不見,卻能看到天核的裂縫裡湧出股金白交織的玉液,像條銀河往四周流——是“恆脈玉髓”!比天脈玉髓更純粹,金色的是地球礦脈的靈氣,白色的是宇宙礦脈的靈氣,所過之處,滅星絲全化成了宇宙塵埃,外星飛船的控脈晶紛紛碎裂,銀白色的外星人在飛船裡發出驚恐的尖叫,像金屬被敲碎的聲音。
“漲了!這料能讓所有宇宙礦脈永遠恆存!”老坑眼的煙鍋子掉在地上,他撿起來一看,煙鍋上的銅鏽都被恆脈玉髓的光融了,像塊新的,“恆脈玉髓是所有宇宙礦脈的精魂!”
最大的外星飛船在金光裡開始解體,銀白色外星人的聲音透過翻譯器傳來,帶著點慌亂:“不可能……我們的星圖上說……天核裡藏著宇宙礦脈的‘終焉’……怎麼會是‘恆存’……”
天核的裂縫徹底合上,金色的區域越來越亮,天脈母玉的銀白色皮殼重新變得光滑,上面的紋路開始流動,像在宇宙中呼吸,周圍的宇宙礦脈都發出“嗡”的共鳴,連地球的方向都傳來回應,潘家園的老玉肯定在發亮。
林晚的玉佩突然指向宇宙的邊緣,那裡的星圖上,有個模糊的漩渦,比之前見過的任何礦脈都大,漩渦中心的原石皮殼是黑油皮的,和念土的籽料一模一樣,只是更大,像顆黑色的星球,表面的紋路里,嵌著無數個小的“恆”字。“是‘源星’。”她的聲音帶著驚訝,“玉譜上只提過一句,說那是所有宇宙礦脈的‘第一塊玉’,上面的紋路里,藏著礦脈誕生的秘密,只是……”她指著漩渦周圍的光點,像無數雙眼睛在盯著源星,“是其他星系的‘守脈人’,他們也在往源星趕,看樣子,不止地球有守護礦脈的人。”
念土的黑油皮籽料突然飛向星圖上的源星,恆脈玉髓的金白液珠順著籽料的光往上爬,在星圖上凝成塊原石的影子,皮殼上的黑油皮越來越亮,中心的位置,有個極小的光點,像顆剛發芽的種子。
其他星系的守脈人是敵是友?源星上的第一塊玉里,藏著礦脈誕生的秘密,還是能讓所有礦脈重生或毀滅的開關?
飛船的引擎在恆脈玉髓的光裡發出“嗡嗡”的響,往宇宙邊緣的源星飛去。念土握緊解石機,知道下一刀要切的,是宇宙第一塊玉,切錯了,可能連宇宙礦脈的起源都得被改寫;切對了,或許能讓所有守脈人明白,礦脈的守護,從來不是一個人的事,也不是一個星球的事。
這一刀,得順著所有礦脈的軌跡切,連著宇宙的心跳。
飛船穿過無數閃爍的宇宙礦脈,源星的輪廓越來越清晰,像顆懸浮在宇宙中的黑油皮原石,表面的紋路在星光裡流動,像在訴說著億萬年的故事。念土望著那顆黑色的星球,突然感覺懷裡的黑油皮籽料和恆脈玉髓同時震動,源星中心的光點,和籽料中心的光,同時亮了起來。
那裡,藏著所有礦脈的開始,也藏著所有守脈人的最終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