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真的啊!你們不信就在莊上找個白日在跟前伺候的人問問,他們都聽說了!”
她索性披著榻布盤腿坐著,又道:“差點忘了告訴你們,還有人說曾與那董家新認的女郎見過面,她家就住在淮水邊上,好像是個撐船的!”
“撐船的?”有人吸著氣,不無羨慕,“這樣的好事怎麼也不落在我的頭上?要是明早我一睜開眼,也有大官來找我回去,說我是他失散多年的女兒,催著我去當穿金戴銀的嬌貴女郎就好了!”
有人嗤笑:“呵,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她撇嘴道:“既然是做夢,那我就做好一點的,又怎麼了?”
旁邊人應聲:“是啊是啊,你羨慕,我也羨慕!”
“說羨慕的,也得先看看你們家裡有沒有個讓大官一眼相中的美人娘。”
一句話說得女奴們閉了嘴,重新躺回去,在潮溼又黑暗的屋子,默默想著心事,低低嘆息。
那女奴見眾人沒了聲息,又忙往下說道。
“你們雖然當不了大官的女兒,但也不妨往實際的地方想一想?”
“實際的?什麼實際的?”
“嘖嘖嘖,你們竟然不知道?今天開宴前,郡公讓掌事選了不少僕女前去伺候,聽說有幾個僕女被郡公選中,當即就留下了!”
“啊?真的嗎?這樣的好事怎麼總落不到咱們頭上啊?”
“哼,想要有這種好事,我看得先想辦法趕緊離開這兒,畢竟,郡公就算閉著眼睛選侍女,他也絕不會選中這餵豬餵馬的,你們說是吧?”
“是啊,這身上的味道,嘖嘖,郡公單是聞一聞,只怕都是避之不及。”
......
七嘴八舌的議論,漸漸被沉重的呼吸取代。
屋中的女奴們接連睡去,沉魚的睏意卻一點點消退,取出水碧石攥在掌心。
當他把水碧石給她的時候,他就再也不需要她了。
將她留下,不過是懲罰她的欺騙與背叛。
沉魚閉起眼,將榻布拉過頭頂。
*
夜深了。
寢屋中靜悄悄的,唯有角落裡的青銅蓮花燈散發出幽幽光芒。
玄墨不由自主地放低說話聲,掀眸看一眼。
案几上攤著一卷書冊,進來時什麼樣兒,現在還是什麼樣兒,不曾被翻動過。
至於案几前倚著憑几而坐的人,也是差不多。
他說了許多話,主公好像聽了,又好像沒聽,偶爾才微微頷首,回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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