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足尖一點,連著幾個翻身,落在那人面前,手臂一伸,擋住去路。
“你——”
話一齣口,沉魚愣了愣,眼前披頭散髮之人,分明是那天珠圍翠繞的董大女郎,是一眾女奴們口中爭相羨慕的撐船女。
“你是那個董平安?你怎麼搞成這副模樣了?”
沉魚驚訝地看著衣冠不整,狼狽不堪的董家女郎。
董平安驚恐地瞪大眼睛望著來人,很明顯,她也認出眼前粗布麻衣的女子是被她辱罵、刁難過的女奴。
董平安也不管牛乳餅掉在地上,雙手合攏,跪了下來,不停地向沉魚磕頭求饒。
“求求你了,你可千萬不要喊人啊,要是被他們找到了,他們一定會把我抓回去!他們會殺了我的!求求你,我求求你!是我不對,不該罵你,也不該為難你!希望你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我吧,求求你了......”
她一邊用力磕著頭,一邊哽咽哭著。
因為太過使勁兒,她的額頭被折斷的草杆劃出口子,滲出紅色的血跡。
沉魚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蹙眉問:“行了,別磕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董公新認回的女兒嗎?怎麼搞成這樣?是遇到盜匪了?”
董平安一頓,撥開散落的頭髮,胡亂抹了把眼淚,睜著溼紅的眼睛,直搖頭:“不是,我不是董家的女郎。”
“什麼?”沉魚吃了一驚,鬆開手。
董平安心驚膽戰地往四下裡看了看,才重新看回沉魚,吸了吸鼻子說道:“他們知道我不是董家的人,就想殺人滅口,所以,你千萬不要告訴他們我在這兒,求求你了!”
董平安說著,又哭了起來。
沉魚聽得稀裡糊塗。
董平安哭得哭得,忽地又醒過神,爬起身來,又要逃跑。
沉魚再次將人攔下。
董平安掉著眼淚,驚恐地望著她,步步後退:“你,你要做什麼?你是想喊他們來抓我,是嗎?”
沉魚搖頭:“不是,你這樣四處亂跑,會被人發現的。”
董平安目露懷疑:“你是想要幫我嗎?”
沉魚沉吟一下,道:“你只有老實告訴我這件事的始末緣由,我才決定要不要幫你,如果你剛才跟我說的是謊話,只是因為偷盜或者其他舉動逃跑,那我便不會幫你。”
董平安睜大眼睛,急忙搖頭。
“不是偷盜,我沒有偷東西,真的,是他們要殺我,我才想要逃跑,我只是為了逃命,沒有做壞事——”她啞著嗓子低泣,“我沒有做壞事,可我做錯了事兒,我不該為了穿金戴銀就冒名頂替......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這事有點複雜,也有點嚴重。
沉魚沉著眸想了想,拉著董平安走到小溪邊,從懷中取了塊葛布,浸溼後,擰乾遞給她。
“你先擦把臉,冷靜冷靜。”
董平安接過葛布,邊擦臉邊悄悄打量眼前的女奴,衣領底下的皮膚又細又白,還有談吐與舉止,旁人聽到事關董家,只怕早就慌了神,可她,卻是如此的冷靜與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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