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著屍首分離的一大一小兩個僧人，只輕輕皺了下眉頭，便再無任何反應。
畢竟，她手裡的人命實在太多了，多到連她自己都數不清，如今，也不在乎再多兩條。
也是在僧人的屍體旁，皇帝開啟一個木盒，裡面裝滿了官兵四處蒐羅來的信件，全是朝野官員投靠鄧延之和江夏王的密函。
皇帝當著她的面，一封一封地開啟，再一封一封地燒燬。
他邊燒邊說：“沉魚，阿旻與我一母同胞，尚且如此待我，又何況旁人呢？我不怪他們，真的。”
他就蹲在她面前，哀傷的臉上忽然牽出一絲奇異的笑：“沉魚，告訴我，鄧延之死前說了什麼？我想聽你親口告訴我。”
沉魚沉默看皇帝。
她沒有問皇帝要回手串，畢竟，一個滿身殺業之人，如何配戴菩提珠？
......
“女郎，我若是你，便當好這個謝七娘。”
僕女也不再囉嗦，抱起髒汙的衣裳，轉身出了門。
沉魚把視線投向窗外。
皇帝臨走前，對她說得很清楚，沉魚非死不可。
*
沉魚眼睜睜看著芭蕉葉上的白霜，一點點消失不見。
她丟掉柺棍，又在院子裡走了一個來回。
僕女從屋內出來，微笑打量她。
“看來七娘已經大好，想是要不了幾日，城裡就會派人來接你了。”
沉魚沒說話。
從夏至到深秋。
如今，她已經完全不用藉助旁人的力量下地行走。
沉魚瞧見僕女身上的竹簍，“你要去河邊？”
“是，今日天氣好，洗淨了衣裳，好晾曬。”
這麼些天過去，裡裡外外的事務全由僕女一人操持。
關於七娘，沉魚也知道了個大概。
謝家七娘，因生在二月，有克父克母之說，自出生起就被視為不祥之人，被父母丟給一個遠房親戚養在鄉下。
可能克父克母之說真的靈驗，七娘五歲時，父母先後故去，之後，謝家似乎把她這個人忘了，再沒打發人來探望過她。
沒有探望，自然沒有錢財補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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