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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恩在24號公路上迷路了。
按照上一個路口的提示,他應該早在五分鐘前就抵達納什維爾,並在那裡的酒店度過一個輕鬆愉快的長假。可此刻除了窗外一望無際的公路,只有兩邊陰森窒鬱的樹林與他相伴,連手機和GPS導航也都失去訊號。
繼續行駛了一分鐘左右,弗恩不得不把車停靠在路邊翻找地圖。他估算了一下時間和車速,想找到現在所在的位置,可從地圖上看,這段路既沒有岔路也沒有彎道,路面寬敞平坦,更不像被地圖遺忘的鄉間小路。要想在這樣的公路上迷路還真是件難事。
試著開啟收音機,從裡面傳來的只有一陣雜亂的噪音,於是他只能繼續往前開,期望在下個路口得到些提示。
那塊路牌是突然出現的。
車子行駛在黑暗的公路上,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既沒有路口,也沒有可以問路的加油站,甚至沒有一輛迎面而來或擦肩而過的車。
這難免讓弗恩心中升起一絲異樣的古怪。
很多深夜公路的故事裡,一塊突如其來的路牌總會帶有些詭異色彩,斑駁掉漆的表面,可疑的紅色塗鴉和聞所未聞的名字都預兆著即將到來的不幸。但此刻出現在車燈前的這塊路牌乾淨鮮亮,好像剛有人把它擦洗過,上面用標準白色字型刷著“楓樹鎮”的字樣。
無論如何,“楓樹”這個詞都讓他感到親切,總比寂靜嶺或是麥迪遜鎮之類要好。經過差不多一公里左右,弗恩看到一個可愛的小鎮,鎮上燈火通明,大部分商店仍在照常營業,街道兩邊的樹上掛著彩燈和旗幟,似乎白天剛經歷過熱鬧非凡的慶典。
他把車停在路邊,下車時有個路過的年輕人朝他看了一眼。
“你好。”他友善地打招呼,對方只是無聲地看著他。弗恩看出他的目光帶著警惕,或許小鎮平時很少有陌生人造訪,人們的態度謹慎一些情有可原。沿街的餐館有個古怪的名字叫“魔手”,黑鐵招牌上畫著只戴手鐲的手,指甲又長又尖,食指停留在某個字母的圓點上,看起來像一滴血。
餐館的玻璃門上掛著通宵營業的牌子,弗恩推門進去,聽到門鈴發出一聲脆響,所有人都抬起頭看著他。裡面共有六個人,一個女服務生,一對低頭用餐的老夫婦,一個染著紅髮的少女,還有兩個坐得離門很遠的男人。
“晚上好。”
女服務生放下手裡的報紙,大約三十多歲,眼睛下面有些細小的皺紋,嘴唇紅得發亮。
“要點什麼?”
“我想問個路,順便借用一下電話。”
“哦。”她的目光既不好客也不親切,就像剛才擦肩而過的年輕人一樣警惕。不知道他們的防備之心來自何處,難道他看起來像個危險分子?儘管出於職業習慣,弗恩仍然帶著槍,可光從外表看他是個很容易讓人放鬆警惕的人。弗恩有一雙惹人喜愛的藍眼睛,六英尺高,短而乾淨的棕發和英俊的長相使他博得了很多好感。亞歷克斯總說他不像個警探,缺少執法者應有的威嚴,可受過弗恩接待的人的看法卻剛好相反,他們都認為警察就該是這樣。
“我想去納什維爾,不小心在公路迷路了。”
女服務生毫無同感地敷衍了事:“真不走運。”
“你能告訴我該怎麼走嗎?是繼續往前還是應該掉頭?”
“我不知道。”她回答,“我對鎮外的事情不太熟悉。”
“我可不可以用一下電話?”
她做了個請隨意的動作,就繼續低頭看報紙了。
弗恩拿出酒店號碼給服務檯打電話。真是咄咄怪事,沒人接聽,他耐心等了好一會兒,直到鈴聲中斷才掛上聽筒。
“這裡有沒有加油站?”
“有一個。在前面那條路的盡頭,靠近樹林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