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這件事不可能,主宰賦予的所有能力都只在這裡生效,離開小鎮是主宰的禁忌。”
除此之外他幾乎是這個小鎮的真神。
“所以他們才都怕你。”
“不完全是這個原因。”
不完全是,弗恩的疑問還很多。如果一個人無所不能,確實會有很多人對他心生畏懼,但同樣也會有很多崇拜者、同伴和追隨者。人們很容易建立起陣營互相對抗,即使在力量懸殊之下仍不乏勇者和敢死隊員。
“是我拒絕他們靠近,按理說我也應該讓你離得遠一點才安全。可是你和他們不一樣,你有正義感和使命感,你不會妥協。很多人在這裡時間越長越容易忘掉過去,變得軟弱無力不願反抗,而你卻剛好相反,早晚有一天你會和守衛們衝突得兩敗俱傷。我不希望那是你的結局。”
“這麼說你會給身邊的人帶來厄運是真的?我會發生什麼倒黴事?”
“你會受傷,會死。”
弗恩沒有吃驚,他已經做好準備傾聽更壞的訊息。
“只要我使用使者的能力,我身邊的人就會代替我付出代價。聽起來是不是很棒,我可以隨心所欲地使用超乎尋常的力量,自己卻置身事外毫髮無傷。”
“是在你身邊的人,還是和你有關係的人?”
“無所謂,你要知道,任何出現在你周圍的人,和你擦肩而過的人,向你投來無心一瞥的人都自然會成為你人際關係的一部分。”
弗恩忽然明白了凱勒說過的那句話——可是你能做什麼?你什麼都做不了。小心點,不要讓我發現你的隊伍變長了。
“你是說所有人都在一個佇列。”弗恩說,“關係越親密,越早成為能力的代價。”
想通了這件事之後,他覺得路克斯非常可憐。路克斯給人的第一印象是個隨便、冷淡又拒人千里的傢伙,可在這偽裝的表象之下卻溫柔得讓人難以置信。弗恩幾乎可以肯定這一生他都不會再使用任何能力,以免傷害到無辜,但周圍的人仍然怕他,認為他是個瘋子,是個隨時隨地會取走他們性命的死神。
路克斯不斷給他告誡,讓他保持距離,同時又想幫助他,使他遠離災禍。
不知不覺中,他就在一個怪圈裡——每個人都怕他,卻寧願成為敵人也不願和他有親密交往,誰都不想成為排名第一的犧牲品。
“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只要沒人知道我們在這裡像朋友一樣聊過天,我們彼此都是安全的。”
只要沒人發現路克斯的人際佇列中有人遙遙領先排在最前,他就依然是個冷淡無情的使者,隨時可以處置這裡的每一個人,無論守衛還是旅人都不敢輕舉妄動。
小鎮真正的執法者不是那個老得連走路都費勁的沃倫警官,而是眼前這位厄運使者。
“現在我排在第幾位?”弗恩問。
路克斯筆直地看著他的雙眼,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睛裡到底有沒有流露出擔憂。
“你害怕嗎?”
“有一點。”
“因為什麼?”
“生死掌握在別人手裡,總會有點害怕。”弗恩說,“不過沒關係,很多時候我們的命運其實都不由自己做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