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恩不得不多看了喬迪·溫斯特幾眼,除了醜陋和蒼老,他和社群裡隨處可見的老人差不多——身體硬朗,看起來很精神,對眼下的生活非常滿意,也許有兒女,也許沒有,但有個感情深厚打算共度餘生的妻子。
他會是守衛們的首領嗎?
“你好,克拉克警官。”喬迪走過來,向他伸出一隻手。
弗恩對那隻手看了一會兒,喬迪說:“放心,我沒有一伸手就要人命的能力,你真謹慎。”
“這是我的習慣。”弗恩還是沒和他握手,他相信守衛們不會信口說出一個名字當做他們的頭領,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喬迪沒有介意,也沒有顯得特別尷尬,很自然地把手收回來坐在另一張單人沙發上。
弗恩直截了當地問:“他們說你是守衛的頭目,是真的嗎?”
喬迪微笑起來,笑容中帶著無奈:“可以這麼說,不過我不太喜歡幫派那一套,你可以說我比他們年紀大,可以指導他們做一些事。”
“指導一些什麼事?到處惹事生非?”
“事情是這樣的。”喬迪說,“我試著約束他們,在你來之前,這個小鎮很平靜。”
他說到平靜這個詞時,瑞琪剛好端著茶走出來。她把茶杯放在弗恩面前,向他溫和地一笑:“是的,這裡非常平靜美好,我和喬迪都很愛這裡。”
平靜美好,這是弗恩剛到小鎮時對它的錯誤評價,經過了那麼多事件之後,在他心目中,小鎮連表面的平靜美好都已經不復存在了。它險惡、粗暴、扭曲、危機四伏,是個人間地獄。守衛們沒有錯,喬迪·溫斯特就是他們的領袖,只有同樣陰暗扭曲的人才會覺得這裡是平靜美好的天堂。
弗恩說:“你認為是我打破了這個小鎮的平靜?”
“不能說是你一個人的原因,但也不能說毫無關係。”
“那麼你對守衛們的行為怎麼看?”
“有時候非常混蛋。”
“只是有時候?”
“在你沒有讓他們有機可趁的時候,他們的混蛋行為很少。”喬迪說,“這就是我們為什麼不喜歡新人的緣故,當一個小地方形成了微妙的平衡時,任何外來者的加入都會破壞它。而且我們都沒有想到,你會把這種平衡破壞得這麼徹底。”
“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你們所謂的平靜就是在追殺路克斯和他的朋友之後孤立他,把他當做一個怪物看待,而我認為他只是需要一個朋友,以及這個鬼地方應該大掃除。”
“其實我很感動。”坐在一旁的瑞琪忽然說,“我和喬迪都很佩服你能毫不猶豫地走進使者的佇列。”
“但你還是太沖動了。我想使者一定告訴過你,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你們之間的關係,那樣你們或許還可以偷偷地做一對好朋友,過一些沒那麼驚險的日子。”喬迪用一種充滿善意的責備的語氣說,“你應該聽從他的告誡,他比你更小心。”
弗恩感到憤怒,“小心”這個詞觸怒了他。路克斯的小心翼翼是因為經歷過太多可怕的事,沒有人能承受那樣的噩夢,可鎮上的人卻理所當然地認為他就該這樣孤獨地接受夢魘,像個行屍走肉般地活著。
他望著眼前這對夫婦,妻子溫柔平和,擅長家務,丈夫睿智威嚴,一絲不苟。他們看起來那麼和善,以至於弗恩無法想起他們的能力是什麼,他在整理檔案時完全忽略了他們,一心只把注意力放在那些看起來凶神惡煞的傢伙身上。
“那麼,你到這來究竟有什麼事呢?”喬迪溫和地微笑著問,“僅僅是告那些混蛋守衛們的狀嗎?”
“我已經教訓過他們。雖然我不喜歡你,但我們還是可以談談。”
“談什麼?”喬迪說,“我想你不會接受我們的條件。”
“你的條件。”弗恩說,他知道守衛們的條件是什麼,不過還是想聽聽這個惡毒的條件從喬迪·溫斯特那張嘴角飽含慈愛的嘴裡說出來會是什麼感覺。
“交出使者的能力。路克斯不該擁有那種能力,這幾乎已經毀了他,只要他擁有這能力,他的自我毀滅就會一直繼續下去,誰也救不了他。你也不能,你應該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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