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不知道迷霧之後是什麼。
他們會忘記對方嗎?
喬迪·溫斯特的話語像一條陰溼冰冷的蛇一樣爬過來,鑽進他的腦海。
我們很愛這裡,不想讓任何人破壞它。
這個魔鬼真是無孔不入。
與其和路克斯形同陌路,不如留在鎮上共度一生——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一點就被弗恩打散了。
不,他們不能留在這裡,不能被迷惑。
他伸出雙手捧住路克斯的臉頰,在他的嘴唇上吻了一下。
“我說過,絕對不會忘了你,不管發生什麼事。”弗恩說,“喬迪·溫斯特的能力不能,小鎮的力量不能,主宰的神力也不能。路克斯,你記住,如果有一天,你聽到有個聲音讓你忘記我,一定要回答不。我也一樣,我會說不。我發誓。”
“你發誓。”
“是的,我發誓。”
一個人一生會發很多誓,但要一生遵守一個誓言卻不容易。
對路克斯和弗恩來說,這不僅僅是一個誓言,它更像一雙溫柔的手,撫平了所有的不安和對未來的憂慮。
羅傑和莫根花了整整一天時間終於把那堆“可怕的廢品”分門別類地整理出來。弗恩發現他們是幹這事的好手,每個有用的零件都被擦得很乾淨。兩個年輕人因為自作主張地把自己列入“首選名單”而興奮不已,在反覆確認弗恩沒有其他事可以讓他們幫忙之後終於興沖沖地離開了。
弗恩再次把喬伊·巴倫克的地圖研究了一番,在他標記“那條路”的地方留下的墨跡的範圍太大,幾乎覆蓋了整個濃霧的區域。弗恩忍不住想,會不會那並不是不小心弄髒的墨跡,而是故意的。
他把地圖從牆上拿下來,放在燈光下透過紙張仔細看了看,發現在墨跡遮蓋之下,幾條更深的線條在光照中顯現出來。
這是那條路嗎?
他讓路克斯來辨認。
“我走進過濃霧,那裡根本沒法分辨方向。”
弗恩也想起了第一次走進濃霧裡的感覺,一旦沒有參照物就會立刻失去方向感。
“也許我們可以記住這段路的長度。按照地圖和小鎮實際距離的比例,就能測算出大概位置。”弗恩從書桌上拿了張空白的稿紙,用鉛筆把那幾條隱藏在墨點下的線條描下來。
“你覺得它看起來像什麼?”
路克斯說:“這是兩條路,進入濃霧之後有一個岔道,但是到了另一頭,它們又會合起來。”
他抬起頭看著弗恩說:“如果把岔道和會合處都連線在一起,它看起來,就像一隻眼睛。”
那塊漏墨的痕跡,那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濃霧,是眼眶中的眼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