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捲起細碎的冰晶,打在臉上帶來細微的刺痛。
諾諾沉默了片刻,最終只是輕輕嘆息一聲,那嘆息裡沒有質問,只有一種看透世情的瞭然與難以言喻的複雜:“果然啊……人一旦遇到自己真正在乎的東西,終究會不甘心。再理智也敵不過這份執念。”
布寧正赦道:“怎麼能甘心!誰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可以讓你拼命的人,克里斯廷娜她是我女兒,不管她心裡怎麼唾棄我這個親生父親,她永遠是我的骨血,是我最愛的女兒!誰敢動她一根汗毛,哪怕是神擋在面前,老子也要把祂塞進焚化爐裡燒成灰燼!”
諾諾靜靜地聽著這份熾熱到扭曲的父愛宣言,雙手隨意地拍了拍掌,發出清脆的響聲:“嗯,感人至深,布寧先生。
你的父愛我不否認其真實性。
但你考慮過克里斯廷娜小姐的想法嗎?
你替她決定一切,安排她的人生,甚至未來的‘重生’,這份沉重的‘愛’,她是否願意承受?
她是否想要這樣的‘被拯救’?”
布寧在這個問題上卻展現出異乎尋常的堅定與固執,他幾乎是脫口而出:“不需要,她什麼都不知道才是最好的結果。”
這份近乎獨裁的保護欲,讓諾諾徹底失去了繼續爭論的興趣。
她移開目光,不再言語。
一直沉默旁聽的零,此時卻突然開口:“我倒是會一點醫術,可以幫你女兒看看。”
布寧略帶幾分震驚:“皇女殿下,你還會醫術?”
“會一點。”零淡淡道:“也就試試看。”
布寧微微欠身道:“行,不過她不太願意見到我,所以她就拜託你了。”
“既然如此,我們還要散步,就不陪布寧先生了。”零冷聲道:“還有,沒必要監視我們,如果只是有事情找我們,可以去敲我們房門,但你要是怕與克里斯廷娜小姐見面,這倒是不需要太放在心上,她更不想見到你。”
布寧被零這毫不留情的直白戳得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露出一個極其尷尬又苦澀的笑容:“見笑了。”
“沒事。”零冷冷地回了一句,忽然伸手,極其自然地搭在諾諾的手腕上,微微用力,帶著她加快腳步,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布寧的視線範圍。
兩人並肩走了很遠,直到確認身後再無任何可疑的視線和監聽的可能。
諾諾才側過頭,酒紅色的髮絲在微光下拂過臉頰,她輕聲問道:“怎麼說?他的話,可信度有幾分?”
零搖了搖頭:“具體的並不好說,但有一點,這裡的都不乾淨。”
諾諾立馬理解她話中的含義:“這裡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一點龍族血統。”
零微微頷首:“並不算是高階血統,要是放在卡塞爾學院的話,連最低的e級都算不上,但他們卻是一群貨真價實的混血種,可又有一個人例外。”
“布寧,他是嘛。”
“嗯。”
“看來他的話,十句裡大概只有九句是真的了。不過……”諾諾瞭然地聳了聳肩,伸了個懶腰,舒展著身體,“他在乎克里斯廷娜這個女兒的心,倒是做不了假。”
“或許吧。”零說。
“但是,零,”諾諾停下腳步,認真地看向身邊的零,“真的有把握嗎?醫治漸凍症?這可是現代醫學都束手無策的絕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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