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面對葉卡捷琳娜的追問,布寧如實說道:“我並不認為奧金涅茲先生會好意的將觸手可得的東西讓給別人,他是那個時間不夠的人。”
葉卡捷琳娜聽著,眼中最後一絲光亮徹底熄滅。
她用手死死撐住冰冷的地面,指甲幾乎要摳進水泥裡,才勉強支撐著自己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她沒有再看布寧一眼,也沒有看參加拍賣客人那些憐憫的目光。
她如同一具被抽走靈魂的提線木偶,踉蹌著,一步一步地朝著防空洞厚重的大門挪去。
沉重的高跟鞋腳步聲在死寂的空間裡迴響,敲在每個人心上。
當她終於走到門邊,手搭上冰冷的金屬門框時,她停了下來。
然後,她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身。
她的目光沒有焦距,只是怔怔地望著舞臺中心的布寧,彷彿要將他的身影刻進靈魂深處。
這份死寂的凝視,比任何控訴都更令人心悸。
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尚未完全理解的目光中,她那隻原本搭在門框上的手,如同設定好程式般,滑入了隨身攜帶的精緻手包之中。
當那隻手再次抽出時,帶出的是一把小巧的女士手槍。
而看向她的眾人,一時間都沒能反應過來,紛紛起身想要躲避,不想成為她槍口的肆意發洩下的無辜槍魂。
克里斯廷娜直直看著對方,一副隨時都要衝上去的模樣,“該死,放下槍。”
蘇恩曦單手託著下巴,餘光看了她一眼:“我的正義小姐,你要幹嘛去。”
但下一刻卻怎麼都沒想到,葉卡捷琳娜的槍口並沒有指向別人,而是對準了自己胸口,沒有絲毫猶豫的扣動扳機,就像是在執行某種儀式。
隨著砰的一聲,彷彿時間都已經凝固。
一直如同背景般沉默的零,終於緩緩抬起了頭開口,聲音不大,但清晰傳入這片刻寧靜的拍賣會場所有人的耳中:“如果想自戕就滾遠一點,別在這裡玷汙別人的眼睛。”
葉卡捷琳娜的視線不由落在自己的手上,看著那把女士手槍。
此刻槍身中央竟被一個恐怖的孔洞貫穿!
扭曲變形的金屬如同猙獰的傷口,斷裂的彈簧和零件散落出來。
而擊穿它的東西,赫然是一根普通的鉛筆!
它如同一支微型的標槍,深深地楔在槍身的殘骸之中,尾部猶在微微震顫!
“呃……啊……”一聲壓抑到極致、如同野獸哀鳴般的哽咽從葉卡捷琳娜喉嚨深處溢位。
她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重重地跪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那把被摧毀的手槍從她無力的手中滑落,發出“哐當”一聲清脆卻絕望的聲響。
她蜷縮在那裡,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卻發不出任何完整的聲音,只有破碎的、不成調的嗚咽,在死寂的拍賣會場裡迴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