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諾和蘇恩曦交換了一個眼神，像冰面下暗流交匯，瞬間讀懂了彼此。
她們並沒有打算將防空洞下的真實見聞透露給奧金涅茲分毫。
諾諾一副絲毫不知情的模樣反問了一句：“什麼意思？”
“血清工廠絕對就在防空洞裡面，我不相信布寧這個傢伙會大費功夫在維護一個廢棄的城市。”奧金涅茲的話語十分篤定：“那外面的人很有可能就是為了這玩意來到，所以我們更加應該去防空洞看看……不對，等等。”
奧金涅茲突然反應過來，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你們去過，沒想到布寧這個傢伙居然會帶你們去。”
蘇恩曦抱著手臂，斜睨著他，臉上掛著一絲近乎殘酷的譏誚：“那你更應該清楚，奧金涅茲先生，你對我們來說，價值為零。”
奧金涅茲臉上的不解瞬間凝固，似乎生怕下一刻她們就要拋下自己，急忙解釋出聲：“路明非先生，我說了，只要給我足夠的樣品，我就可以給你們造出來差不多的血清，這還不能證明我的價值嗎？”
諾諾顯然沒有想要再去搭理他的意思，起身走在前頭：“磁場變弱了，我們得趕緊離開了。”
“我沒什麼感覺啊。”蘇恩曦搖了搖頭，才後知後覺跟上說道：“我就開始的時候出現了一點幻覺，後面就沒有感覺了。”
諾諾腳步未停，瞭然地點了點頭，猜到了原因：“看來你也和零一樣。”
“不一樣，我可沒有她那麼強，說白了我就是一個文職。”蘇恩曦無奈地攤了攤手。
諾諾突然岔開話題問道：“零她有把握嗎？”
“不知道，不過我想她要離開的話，這世上應該沒有什麼東西能攔下她，但核輻射這玩意我就不清楚了，畢竟誰也不會沒事情親身體會這玩意，但我都沒有太多影響，所以至少目前為止她不會有任何問題，你就放心好了。”
“希望如此吧。”諾諾的聲音輕得像嘆息。
“與其擔心她，不如擔心擔心我們自己吧！”蘇恩曦誇張地拍了拍胸口，湊近諾諾，壓低了聲音，帶著點心有餘悸的抱怨，“你是不知道，你剛才出現幻覺的時候，臉色白得嚇人，嚇到我了。”
“嗯。”諾諾應了一聲，腳步放緩了些，側眸看向她，“你呢，你看見了什麼？”
蘇恩曦的腳步有一瞬間的遲滯：“我要是跟你說……我看見BOSS了，你信嗎？”
“路鳴澤？”諾諾挑眉，聲音裡沒有太多意外，彷彿早有預料。
“不然呢？”蘇恩曦翻了個白眼，語氣裡的怨念幾乎要溢位來，學著路鳴澤那種慵懶又刻薄的腔調：“那個傢伙啊，每次出現都跟個時尚教父似的，逮著我就一頓數落！就好比當初那雙Christian Louboutin的紅底鞋，他能唸叨一百遍！說什麼，‘蘇恩曦，你跟著我這麼有品位的老闆，為什麼著裝審美就不能進化一下呢？Louboutin是好，但它絕不應該搭配你那套老氣的Dior套裝！你是我的CEO！你掌管著我上千億美金的買賣！你不能穿得像夜總會里等著查賬的媽媽桑！’”
“他的眼光……確實一直挺高的。”諾諾回想著十年後的路鳴澤，不由點了點頭，確實如此。
“何止是高！簡直是吹毛求疵！”蘇恩曦的埋怨如同開閘的洪水，“你是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三無！人家每天清清閒閒地在學院裡上上學，當她的乖乖貼心小棉襖，多省心！再看看大長腿，每次出差，身邊總圍著一群瞻前顧後、巴結討好的男人，鞍前馬後！我呢？”她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悲憤，“我就是個勞碌命！一個人老珠黃的管家婆！成天給她們擦屁股，收拾爛攤子，洗煤球！現在好了，還得兼職當保姆！這日子……”
諾諾聽著她的抱怨，淡淡打斷出聲：“但你並沒有選擇離開。”
蘇恩曦的抱怨聲戛然而止，沉默地走了一會兒，臉上的神情慢慢沉澱下來，變得有些複雜難辨，最終化作一句帶著點認命、又帶著點奇異溫暖的輕嘆：“這個世界是孤獨的，有時候跟著一群自己認為是混蛋的人一塊亡命天涯也挺不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