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補給了一番後,眾人再次重新踏上了旅程。
但很顯然隨著西伯利亞的無人區逐漸深入,所謂的補給點也是越來越稀疏。
可不知道是不是暴風雪的原因迷了路,還是頂著風逆行耗油量大大增加,顯然遠遠超出了他們原本的預期。
使得老布寧只能依靠望遠鏡以及羅盤來判斷大致方向。
再次回到氣墊船內,在一張鋪開的衛星全貌地圖上指道:“我們如今已經偏離了航向,我剛剛看了一眼,我們大概在這個位置,前面,如果我沒記錯,會有一道巨大的冰裂谷。谷口附近應該有一個廢棄的地堡,那是我們最後一個已知的補給點。”
零淡淡道:“從補給點距離北冰洋海岸線,還有多遠。”
老布寧直白回應著:“將近兩百公里,我們的氣墊船顯然已經無法支撐到那邊,或許我們得自行前往補給點把燃油拉回來。”
蘇恩曦裹緊了身上的毯子,望著窗外除了肆虐的風雪就是無邊無際、毫無生氣的慘白冰川,忍不住哀嘆:“步行幾十公里?在能見度為零的暴風雪裡?還要拖著幾百公斤的燃油桶再走回來?這跟自殺有什麼區別?而且,我們根本不確定那個鬼地方還在不在原處!這計劃就是賭命!”
“路明非先生,但如今不冒點險,這裡就是一個鐵棺材。”布寧透過前方的擋風玻璃看著外頭依舊席捲的暴風雪:“如今還有雪橇,還是有一點把握的,但這次得需要一個人陪我一塊行動,不然我也沒有把握能重新回到這裡。”
布寧說著,拿起一旁的棉大衣就穿上身,走下了氣墊船。
狂暴的寒風裹挾著雪片如同冰沙般狠狠灌入,瞬間抽走了艙內好不容易積攢的熱氣。
零的白金色長髮被狂風猛地捲起,如同燃燒的冰焰在昏暗中舞動:“我陪你去吧。”
老布寧看著零平靜無波的臉,用力點了點頭:“這次就拜託你了,皇女殿下。”
“走。”零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她的身影已經如同融入風雪的幽靈,一步踏出艙門,消失在那片咆哮的白色混沌之中。
老布寧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緊隨其後,厚重的艙門在他們身後“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大部分風雪,也隔絕了兩個世界。
艙內,暖氣重新開始艱難地對抗著從門縫和艙壁滲透進來的刺骨寒意。
蘇恩曦把自己更深地埋進毯子和座椅裡,發出一聲如釋重負的嘆息:“東奔西跑果然不適合我這種文職。”
她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幾乎要癱下去。
然而,諾諾卻像沒聽見她的抱怨,目光緊緊鎖定在舷窗外那片狂舞的白色地獄,眉頭緊鎖。
一種強烈的、揮之不去的不協調感攫住了她,猛地站起身,動作利落地套上沉重的雪地靴,抓起一件軍大衣就往身上披。
“喂!你幹嘛去?!”蘇恩曦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手忙腳亂地也去抓自己的靴子和厚外套。
諾諾已經拉開了艙門,刺骨的寒風瞬間灌了她滿口,讓她的話語都帶上了白氣:“這附近……不對勁。”
“不對勁?發現什麼了?”蘇恩曦心頭一緊,本能地摸向固定在艙壁武器架上的步槍,迅速檢查了一下彈匣。
諾諾沒有回頭,只是邁步踏入了齊膝深的雪地裡,聲音被風吹得有些飄忽:“我們來過這裡。也許我們一直在兜圈子。”
“兜圈子?”蘇恩曦趕緊跟上,厚重的靴子陷入雪中發出嘎吱聲,她環顧四周,除了鋪天蓋地的白和狂舞的雪片,什麼都看不清,“你確定?這鬼地方看起來哪兒都一樣!全是雪!”
諾諾沒有解釋,只是憑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直覺,沿著雪地上一條几乎被新雪覆蓋、若有若無的疑似車轍或腳印的痕跡,艱難地向前跋涉。
蘇恩曦無奈,只能深一腳淺一腳地緊跟在後面,努力不讓那道在風雪中若隱若現的紅色身影脫離視線。
雪,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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