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路途出乎意料地平靜。
甚至從未聽過獵犬的嚎叫。
有的只是忽輕忽重的呼吸、雪橇在冰面上滑行的微弱摩擦,以及聖伯納犬偶爾發出的呼嚕聲。
這份詭異的安寧,想來和諾諾時不時開的幾槍有很大關係。
喬薇尼顯然不會去在乎這一些,眼前的冰湖寬闊的一眼望不到盡頭,視野所及,只有一片混沌的慘白。
暴風雪驟然加劇,不再是輕柔的雪花,而是狂暴的雪霰,如同無數細小的冰錐,被狂風裹挾著狠狠砸在臉上,帶來刀割般的刺痛。
能見度同樣急劇下降,幾步之外便是一片模糊的雪幕。
就在這幾乎隔絕了天地的風雪怒吼中,一陣低沉而持續的引擎轟鳴聲,如同不祥的悶雷,穿透了風雪的屏障,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喬薇尼與諾諾紛紛不約而同皺了皺眉頭,“他們追上來了。”
兩人異口同聲,隨即在漫天的風雪中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和早已預料的沉重。
“看來是路麒城到了。”喬薇尼說著,腳步明顯加快,可氣墊船的吼聲同樣越來越清晰,如同跗骨之蛆。
喬薇尼乾脆直接放棄了雪橇,一把將諾諾背在背上,雙臂緊緊箍住她的腿:“忍一下,前面就是森林,氣墊船行動受限。”
冰冷的雪霰瘋狂地抽打著她們的臉頰。
諾諾伏在喬薇尼劇烈起伏的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肉的顫抖和急促的心跳。
諾諾沉默了幾秒,聲音貼著喬薇尼的耳朵響起:“我記得你帶有類似強效鎮定劑和興奮劑效果的藥劑對吧。”
喬薇尼奔跑的腳步猛地一滯,隨即爆發出更快的速度,當即拒絕出聲:“不行,絕對不行!這藥劑雖然能讓你短時間重新站起來,但後遺症很嚴重先不說,是否會影響你胎腹中的孩子,也不得而知。”
“你繼續帶著我這個包袱,逃不出去。”諾諾說。
“沒試過怎麼知道,而且就算失敗,他們也不會拿你怎麼樣,我就是帶你出來透氣走遠了一點。”喬薇尼臉上仍舊掛著溫馨的笑容,但額角滾落的、瞬間凝結成冰珠的汗水,以及那如同拉風箱般急促粗重的喘息,無不昭示著她的體能早已瀕臨極限。
諾諾知道,哪怕她也是s級,顯然連當初的自己都已經比不上。
畢竟已經荒廢了這麼多年,再度如此超負荷行動,顯然已經開始大口喘息,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雖說氣墊船的引擎聲已經幾乎停止,但顯然路麟城的隊伍已然進入了森林。
喬薇尼揹著諾諾,在較為密集的樹木間跌跌撞撞地奔跑。
突然,一道透過高音喇叭放大的、熟悉又令人作嘔的聲音,穿透風雪,迴盪在整片森林上空:
“薇尼!別再跑了!委員他們不可能會放棄,哪怕你們逃出去了也會迎來他們的追捕,在西伯利亞無人區中,你們兩個怎麼生存,停下來,相信我,薇尼,我會保護你們。”
路麟城的聲音充滿了“真摯”的懇求和“無奈”的焦急,彷彿一個深情的丈夫在呼喚迷途的妻子。
喬薇尼的腳步踉蹌了一下,她不得不靠在一棵粗糙的雲杉樹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冰冷的空氣灼燒著她的喉嚨。
她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和雪水,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用盡力氣嘶喊回去,聲音裡充滿了嘲諷“信你?!路麟城!我現在最討厭的就是你們末日派這虛偽的一套!或許昂熱那個老混蛋才是對的!這操蛋的世界,就該轟轟烈烈地打一場!而不是像老鼠一樣躲在地洞裡等死!”
“停下吧,媽。”諾諾看著來時的方向:“他們距離我們不到幾百米了,隔著暴風雪還能躲個一時片刻,但他們人多搜尋的速度很快,我們所預料的時間會被大幅度縮短,或許是五分鐘,又或者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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