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得路明非不由順著她的方向看去。
在通往村外、連線著更繁華城市街道的路口方向，昏黃的路燈光線下，一個身影正牽著一個蹦蹦跳跳的小孩走過。
那是一位穿著寬鬆舒適的淺灰色居家運動服的年輕女子，留著一頭清爽的齊肩短髮。
她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柔和，正微微低頭，帶著笑意聽著身邊的孩子說話。
路明非只是看了一眼，便對諾諾此刻的震驚有所猜測。
主動將諾諾往自己懷裡摟了摟：“像明月對吧。”
懷裡的身軀猛地一震，諾諾像是被這個直接點破的名字刺中了心臟。
她無法言語，只能下意識地、帶著巨大的驚悸和確認後的更深寒意，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那動作細微，卻帶著千鈞之重，彷彿耗盡了她的力氣。
“別瞎想，” 路明非的聲音放得更柔，手臂的力道也加重了幾分，“我在這呢。”
然而，“明月”這個名字帶來的衝擊遠非一句安撫就能平息。
諾諾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攥著他胸前衣服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彷彿要將那布料攥碎，嵌入骨血。
那份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和陰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她淹沒。
路明非甚至能感覺到她細微的、無法控制的顫抖。
路明非的心被狠狠揪緊。
他立刻抬起另一隻手，一下一下，極其輕柔卻充滿安撫意味地拍撫著諾諾緊繃的後背。
他太清楚當年“明月”所代表的操控和那場漫長而絕望的“十年”對她造成了多麼深重、多麼難以磨滅的傷害。
巨大的歉疚和心疼湧了上來，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聲音帶著深沉的痛惜和自責：“抱歉，當初的十年，讓你一個人。”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撬開了諾諾緊繃的心防。
她在他懷裡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抬起頭，那雙總是帶著鋒利或狡黠的漂亮桃花眼，此刻卻盈滿了一種近乎破碎的、孩童般的恐懼與茫然。
就像回到了最無助的幼年時刻，看到了無法理解的巨大黑暗。
她的眼神里沒有了平日的強勢，只剩下脆弱、不安和深不見底的擔憂，彷彿在確認眼前的一切是否都是虛妄的泡影。
這眼神，路明非曾在過去裡見過。
那個孤獨面對恐懼的小女孩。
此刻，它再次出現在他深愛的女人臉上，帶著更深的、源自成年後巨大創傷的烙印。
路明非的心如同被利刃刺穿，又被這眼神中的依賴所融化。
他停止了拍撫，雙手捧起她冰涼的臉頰，用指腹極其溫柔地拭去她眼角尚未滑落的溼意。
他的目光直直地望進她眼底那片驚惶的深海，聲音低沉、緩慢，卻又帶著磐石般無可動搖的堅定，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在她耳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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