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將青石鎮的城牆染得通紅。鎮外十里處,一道血色光罩沖天而起,邊緣縈繞著絲絲縷縷的黑霧——這是血行魔修佈下的“鎖魂血陣”,陣眼處十二尊血俑雙目赤紅,將整座城鎮封得密不透風。鎮上的人只知此陣“人能進不能出”,卻不知更可怕的是“訊號能入不能傳”,外界的救援,根本無從知曉。
鎮東的廢棄道觀裡,血腥味濃得幾乎化不開。魔修黑袍上沾滿血汙,枯瘦的手指捏著一枚跳動的“血蝙蝠靈”,那靈物通體血紅,形似蝙蝠,翅膀扇動間,竟發出細碎的哀嚎。靈臺前,一棵半人高的松樹靈靜靜佇立,原本翠綠的針葉此刻泛著灰敗,而靈臺下,一百具凡人屍體整齊排列,五具氣息更強的三階凡者屍體被單獨放在一側——他們的血液早已被抽乾,順著溝槽匯入一個巨大的血壇,壇中血液粘稠如膠,還在微微沸騰。
“只差最後一步了!”魔修眼中閃過瘋狂的光芒,將血蝙蝠靈按在松樹靈的樹幹上。血蝙蝠靈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化作一道血線,強行鑽進松樹靈體內。剎那間,松樹靈劇烈震顫,灰敗的針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血紅,樹幹上甚至浮現出一張張痛苦扭曲的人臉,正是那些被抽乾血液的死者殘魂。
“成了!我的陰松靈!”魔修狂喜著大笑,聲音嘶啞如破鑼。這枚陰松靈,是以百人性命為引、五名三階凡者精血為基,再用禁忌之術融合血蝙蝠靈煉製而成,一旦大成,不僅能助人突破資質瓶頸,更能操控血靈,威力無窮。他小心翼翼地托起松樹靈,轉身就要給住在鎮西的女兒送去——這是他唯一的親人,也是他煉製靈寶的全部執念。
可剛走出道觀,魔修突然渾身一顫,一口鮮血噴在地上。煉製靈寶本就耗損極大,他此刻靈力空虛,連站都站不穩。就在這時,暗處突然衝出十幾個手持鋤頭菜刀的鎮民,為首的正是失去妻兒的鐵匠老王。“殺了這個惡魔!”老王眼中泣血,一鋤頭朝著魔修的後腦砸去。
魔修猝不及防,被砸得踉蹌倒地,陰松靈從手中滑落。他想掙扎起身,卻被鎮民們一擁而上,無數農具落在他身上。“我女兒……”魔修的聲音漸漸微弱,最終徹底沒了氣息。
鎮民們看著地上的陰松靈,眼中滿是恐懼——這東西沾了太多血腥,留著遲早是禍。有人提議:“那魔修還有個女兒,萬一她也學這邪術,咱們鎮子就完了!”一句話點醒了所有人,大家提著水桶火把,瘋了般衝向鎮西的小屋。
“爹!你在哪?”小屋內,魔修的女兒才十歲,穿著破舊的布衣,正焦急地等待父親歸來。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她剛要開門,就見無數火把扔了進來,火焰瞬間吞噬了小屋。“不要!爹!”淒厲的哭喊聲在火中迴盪,最終漸漸消散在噼啪的燃燒聲中。
就在鎮民們以為一切都結束時,遠處突然傳來破空之聲——正道仙者終於趕到。領頭的白鬚道長看著滿地屍體和燃燒的小屋,眉頭緊鎖,揮手道:“殘餘的血行者一個不留,這枚陰松靈……帶回宗門處理。”
仙者們迅速清理了殘餘的血行者,白鬚道長則拿著陰松靈,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枚泛著金光的“十年壽寶”。這壽寶是用十位仙者十年陽壽煉製而成,能淨化邪祟。他將壽寶按在陰松靈上,金光與血紅交織,發出“滋滋”的聲響。半個時辰後,陰松靈的血色漸漸褪去,恢復成翠綠的模樣,只是靈氣比之前弱了些。“雖抹去了血腥,卻也讓提升資質的效果弱了三成……罷了,總比留著害人好。”道長嘆了口氣,將陰松靈收入袋中。
誰也沒注意,道觀角落的陰影裡,一粒沾染了血霧的松子悄然滾入泥土——那是陰松靈煉製時,從樹幹上脫落的種子。
數年後,超能學院。
姚仙臨看著窗臺上的盆栽,眉頭緊鎖。那是一株半尺高的松樹靈,針葉翠綠,靈氣充盈,正是當年偷來的樹枝長成的陰松幼苗。他從王家偷來的樹枝,悄悄帶回學院培育。可隨著幼苗長勢越來越好,他卻越發心慌:“我不是血行修者,等它長成三階靈寶,根本煉化不了,一旦暴露,必引殺身之禍。”
思來想去,姚仙臨終於下定決心。他盤膝而坐,雙手結印,胸口緩緩浮現出一個淡藍色的異空間入口——這是他修煉多年的“凡心”,能儲存活物,且與自身氣息相連。他小心翼翼地將陰松幼苗移入凡心,指尖擠出一滴精血,滴在幼苗根部:“以後,就靠你了。”幼苗吸收了精血,針葉微微晃動,彷彿在回應他。姚仙臨鬆了口氣,只要每週用血餵養,陰松靈就能在凡心空間裡繼續生長,還不會被人發現。
與此同時,學院的涼亭裡,江蘇蘇正將一杯茶重重放在石桌上,臉色難看。她出身修仙世家江家,天賦出眾,身邊從不缺追求者,可唯獨對姚仙臨束手無策——她主動示好送丹藥,姚仙臨直接無視;她找藉口請教修行問題,姚仙臨三言兩語就打發了。“難道他覺得攀不上我江家,故意裝清高?”江蘇蘇越想越惱,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這時,東千秋和楊湛走了過來。東千秋手裡把玩著火紋玉佩,笑著問:“蘇蘇小姐,誰惹你生氣了?”楊湛則一臉諂媚,他早就對江蘇蘇有意思,只是礙於江家的勢力不敢表白。
江蘇蘇抬眼看向兩人,語氣冰冷:“姚仙臨。”她將自己的遭遇說了一遍,最後道:“我要給這不知好歹的東西點顏色看看,你們願不願意幫我?”
東千秋猶豫了一下——姚仙臨雖然資質是丙等,可體術極強,之前好幾次切磋,連二階修士都不是他對手。楊湛卻立刻拍著胸脯答應:“蘇蘇小姐放心,一個丙等資質的廢物,我一隻手就能收拾!正好我最近缺靈石,順便搶他一筆!”他早就看姚仙臨不順眼,覺得對方不過是運氣好,才能在學院裡立足。
東千秋見楊湛答應,也跟著點頭:“行,到時候我們一起動手,保證讓他服服帖帖。”
三人達成同盟,而姚仙臨此刻正在宿舍附近的林間閒逛,凡心空間裡的陰松靈即將到餵養日,他的靈石袋卻已空得見底——別說買療傷丹藥,就連給靈株找“精血養料”的錢都快湊不齊。正煩躁時,眼角餘光突然瞥見練氣場角落的竹林邊,楊湛正攔著一個新生索要保護費,手裡的儲物袋癟癟的,顯然還沒搶得幾個。
姚仙臨眼底瞬間閃過一絲算計,腳步悄然朝著竹林靠近——這楊湛,簡直是送上門的“肥羊”,正好趁他還沒搶夠,來一齣黑吃黑。
竹林邊,楊湛正揪著新生的衣領,粗暴地將對方口袋裡僅有的三兩塊下品靈石掏出來,塞進自己空蕩蕩的儲物袋裡。“就這麼點?”他不滿地踹了新生一腳,“下週要是還交不出五塊,我廢了你這雙手!”新生嚇得渾身發抖,爬起來狼狽地跑了。
楊湛掂了掂手裡依舊沒什麼分量的靈石袋,臉上滿是煩躁,正琢磨著再找個目標,一道冰冷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像淬了冰的刀子紮在他後頸:“看來你沒記住我上次說的話。”
楊湛猛地回頭,見是姚仙臨,頓時炸了毛。他上下打量著姚仙臨,眼底滿是不屑與狠厲,暗自嘀咕:“不過是丙等資質的廢物,體術再好又怎麼樣?老子今天還沒搶夠,哪有空搭理你!”可看到姚仙臨直勾勾盯著自己靈石袋的眼神,他心裡咯噔一下,隨即扯著嗓子喊:“小子,你又來多管閒事?我警告你,別擋老子的路!”
姚仙臨往前踏出一步,目光始終鎖在楊湛那癟癟的靈石袋上,語氣沒有半分繞彎,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交出所有靈石,免得捱揍。”他這次來就是黑吃黑,不管楊湛搶了多少,都要全部拿走。
“你他媽找死!”楊湛徹底被激怒了。他本就因沒搶到多少靈石心煩,如今姚仙臨還敢上門找茬,更何況還和江蘇蘇、東千秋約好要“教訓”姚仙臨,正好借這個機會,用新養的火虎靈寶廢了這廢物,說不定還能從他身上搜出點靈石!
話音未落,楊湛猛地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枚巴掌大的火虎靈寶——那是他花了大價錢從黑市上買來的二階靈寶,能操控火焰,威力極強。他掌心火光暴漲,靈力瘋狂注入靈寶,一頭半米高的燃燒火虎虛影瞬間成型,虎目赤紅,朝著姚仙臨吐出鋪天蓋地的火焰,彷彿要將對方連同他的“黑吃黑”念頭一起燒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