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芝卻絲毫不慌,手腕輕轉,藍閃刃在空中劃出道流暢的圓弧,淡藍色的仙氣從刀身散出,像清晨的薄霧,快速凝成數十隻細小的蝴蝶虛影。這些虛影比之前的甲蟲、螳螂小得多,只有指甲蓋大小,卻靈活異常,翅膀扇動的速度極快,迎著風刃飛去,每隻蝴蝶虛影都精準撞在風刃上,“叮叮噹噹”的碰撞聲像細碎的風鈴響,風刃在碰撞中一點點消散,蝴蝶虛影也隨之化為點點藍光,在空中飄了片刻,才漸漸消失。
沒等吳溪反應過來,蘭芝突然將藍閃刃往空中一拋,刀身瞬間縮小成巴掌大,像只真正的藍閃蝶般帶著殘影直撲吳溪面門,速度快得幾乎看不見軌跡,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藍色弧線。吳溪慌忙側身躲閃,頭髮被刀風掃過,斷了幾根落在肩上,他同時再次催出風刃,可藍閃刃在蘭芝的操控下靈活異常,刀身不斷旋轉,將風刃盡數擋開,甚至還趁隙劃傷了吳溪的衣袖,留下道淡藍色的痕跡,那痕跡邊緣泛著淡淡的綠色,顯然也沾了毒。
“就說你別選個破沙蜥,現在知道差距了吧!”蘭芝的聲音從空中傳來,帶著點勝券在握的從容,卻沒有絲毫炫耀的意味,更像是姐姐對弟弟的提醒。她抬手對著藍閃刃虛按,刀身上突然滲出淡藍色的毒液,毒液在空中凝成細小的液滴,像下雨般朝吳溪落下,每滴液滴都泛著淡淡的藍光,在空中劃出小小的弧線,空氣中都瀰漫開淡淡的腥甜,聞著竟還有幾分好聞,可誰都知道這甜味背後藏著的危險。
吳溪連滾帶爬地逃竄,膝蓋在雲階上磕了一下,疼得他齜牙咧嘴,可還是沒能完全避開——一滴毒液落在他的褲腳,瞬間腐蝕出個小洞,黑色的焦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皮膚傳來一陣灼燒般的刺痛,像被火燙了似的,疼得他額角滲出了冷汗,後背也被汗水浸溼。他心裡清楚,這毒雖能事後用解藥化解,可再拖下去,腳踝怕是要被腐蝕得爛掉,那疼痛會越來越劇烈,甚至可能影響後續的比試。
“你我實力懸殊,溪弟弟,投降還來得及!”蘭芝懸浮在半空,藍閃刃在她身前緩緩旋轉,淡藍色的光暈映得她的側臉格外清晰,語氣裡帶著點勸誡,“沒必要硬撐,受傷了不值得。”
吳溪咬著牙,攥緊了沙風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甚至微微顫抖,他抬起頭,眼神里滿是不服輸的倔強:“我不認輸!就算打不過,我也要試試!”他將所有仙氣都注入沙風袋,袋中湧出的風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盛,幾乎形成了一道沙牆,風沙中凝聚成一道丈高的沙刃,刀刃上的沙粒像無數細小的刀子,帶著呼嘯聲朝蘭芝砍去,風沙甚至捲起了雲階上的碎石,碎石在空中碰撞,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場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壯觀。
蘭芝眼神一凝,收起了之前的從容,她握著藍閃刃,深吸一口氣,猛地劈出——淡藍色的氣浪從刀身湧出,氣浪中裹著無數蝴蝶虛影,這些虛影比之前更大,翅膀上的紋路也更清晰,像潮水般撞向沙刃。“咔嚓”一聲脆響,沙刃的刃身出現數道裂痕,沙粒開始簌簌落下,蘭芝趁機從裂痕中穿過,身形快得像道藍色的閃電,瞬間衝到吳溪面前,連殘影都沒留下。
沒等吳溪反應過來,蘭芝抬腳輕輕一踹,正踹在他腰側。這一腳的力道不大,卻帶著股巧勁,剛好將吳溪往後推去。吳溪重心不穩,踉蹌著往後退了三步,腳後跟“咔嗒”一聲踏出了賽場邊緣的紅線——一道紅光瞬間裹住他,像層透明的屏障,將他與賽場隔開,同時裁判的聲音響起:“蘭芝勝!”
蘭芝收回藍閃刃,那刀刃重新化為藍閃蝶,繞著她飛了兩圈,才鑽進她的仙竅。她看著被紅線困住的吳溪,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點無奈,卻又藏著幾分疼惜:“不夠看啊,下次可得把沙風袋的力道練熟些,別再讓靈寵替你扛著壓力了。”
蘭芝說完,轉身朝賽場出口走,藍色裙襬掃過雲階上未散的沙粒,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那隻銀藍蝴蝶髮飾隨著腳步輕晃,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像落在肩頭的星子。
吳溪盯著她的背影,臉漲得通紅,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沙風袋的邊緣——袋口的風紋被風沙蹭得有些毛糙,就像他此刻亂糟糟的心情。裁判解開紅線時,他還下意識摸了摸褲腳被毒液腐蝕的小洞,那處布料泛著焦黑,指尖能觸到輕微的粗糙感,提醒著他這場比試的狼狽。他沒再反駁蘭芝的話,只是咬著唇,默默轉身走向另一側出口,背影裡少了來時的傲氣,多了幾分少年人受挫後的倔強。
看臺上的歡呼聲還沒落下,林小星就迫不及待拽著曉琴雪的衣袖,小本子在手裡晃得不停,布娃娃的衣角被她攥得發皺:“姐姐姐姐!蘭芝姐姐的蝴蝶刀也太厲害了吧!我能去要個簽名嗎?我特意把本子帶來了,還留了最乾淨的一頁呢!”她眼睛亮晶晶的,臉頰上還沾著點桂花糕的碎屑,說話時語氣裡滿是急切,生怕蘭芝走掉。
曉琴雪笑著點了點她的鼻尖,伸手幫她擦掉臉上的碎屑:“別急呀,蘭芝姐姐剛比完賽,肯定要歇會兒喝口水。等下一場比試開始前,咱們再去找她,保證讓你拿到簽名,好不好?”林小星立刻用力點頭,把小本子小心翼翼塞進衣兜,又低頭摸了摸布娃娃的頭,小聲跟它“保證”:“你放心,我肯定能讓厲害姐姐給咱們簽名的。”
傲木輕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出聲,轉頭對姚仙臨說:“這丫頭眼睛倒亮,剛看比試時,攥著布娃娃的手都沒松過,連蘭芝換靈寶的瞬間都沒錯過。”姚仙臨合上手中的摺扇,指尖敲了敲扇面上的竹紋,目光落在賽場中央——那裡的沙粒還沒完全散去,隱約能看到沙蜥留下的細小爪印,像串淺淺的逗號。他輕聲應道:“小孩子的喜歡最直白,見著厲害的人就想靠近,倒比咱們這些成年人少了些顧慮。”
說著,姚仙臨起身拍了拍衣襟:“我去買些蜜餞和茶水,你們在這兒等我。小星上次說想吃的葡萄乾,我記著呢。”林小星立刻抬頭,聲音脆生生的:“謝謝仙臨哥哥!我等你回來呀!”姚仙臨笑著應了聲,轉身朝看臺中層的小販走去,背影很快融進攢動的人群裡,偶爾能看到他抬手避開遞過來的糖炒栗子紙袋,動作從容又溫和。
曉琴雪趁機拿起塊杏仁酥遞給林小星,輕聲問:“剛看蘭芝姐姐用螳螂虛影時,你是不是有點害怕呀?我看你往我身邊縮了縮。”林小星咬著杏仁酥,含糊不清地搖頭:“才沒有!我就是覺得那螳螂的鉗子好厲害,怕吳溪哥哥的沙蜥受傷。不過後來蘭芝姐姐的蝴蝶刀一出來,我就知道肯定沒問題啦!”她說著,還模仿著蘭芝揮刀的動作,小手在空中劃了個弧線,模樣格外認真。
傲木輕靠在軟墊上,指尖輕輕劃過高腳杯的杯沿,目光落在賽場出口的方向——蘭芝正靠在廊柱上歇腳,身邊站著個遞水的侍女,兩人低聲說著什麼。她輕聲開口:“蘭芝的蟲行術確實紮實,不僅能凝出形態逼真的虛影,還能精準控制藍閃刃的毒液,既贏了比試,又沒讓吳溪真受傷,這份分寸感倒少見。”
正說著,姚仙臨提著紙袋回來了,裡面裝著葡萄乾、杏仁糕,還有林小星唸叨了半天的奶糖。他把紙袋遞給曉琴雪,又單獨拿出一小包葡萄乾遞給林小星:“剛跟小販確認了,這是今天新到的,你嚐嚐甜不甜。”林小星立刻拆開包裝,捏起一顆放進嘴裡,眼睛瞬間眯成了月牙:“甜!比上次吃的還要甜!”
就在這時,賽場入口傳來一陣更熱鬧的騷動,銅鐘“當——”地響了一聲,裁判的聲音透過擴音術傳遍全場:“下一場,北方域蘇清月,對戰南山域火離!”話音剛落,兩道身影便踏上雲階——走在左側的蘇清月穿一身月白色長裙,裙襬繡著細碎的銀線雪花,風一吹便像落了層薄霜,她手裡握著柄通體瑩白的長劍,劍穗是淡藍色的流蘇,走步時身姿輕盈,像片飄來的雲;右側的火離則是一身赤紅色勁裝,腰間繫著個繡滿火焰紋的布袋,短髮利落,手臂上還纏著圈紅色綢帶,每走一步都帶著股爽朗的少年氣,與蘇清月的清冷形成鮮明對比。
林小星立刻湊到欄杆邊,手裡還攥著顆葡萄乾,眼睛瞪得圓圓的:“姐姐你看!是姐姐和哥哥對戰!那個穿白裙子的姐姐好漂亮,她的劍好像冰做的!”曉琴雪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笑著說:“這是北方域的蘇清月,聽說她的冰系術法很厲害;旁邊那個是南山域的火離,擅長控火,這場可是‘冰與火’的對決呢。”
“冰和火打架?”林小星歪著腦袋,手裡的葡萄乾都忘了吃,“那誰會更厲害呀?是冰能把火滅了,還是火能把冰化了?”傲木輕在一旁聽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等會兒比起來,你就知道啦。不過現在,咱們得去追蘭芝姐姐了,再不去,她可要被其他求籤名的人圍住啦。”
林小星這才反應過來,把剩下的葡萄乾塞進嘴裡,拉著曉琴雪的手就往看臺出口走,布娃娃在身後晃來晃去,粉色絲帶在空中劃出小小的弧線,腳步快得像只蹦跳的小兔子。姚仙臨和傲木輕跟在後面,看著那道小小的身影在人群裡穿梭,偶爾還會停下來跟路過的修士點頭問好,模樣乖巧又熱情。
不遠處,蘭芝剛喝完水,正準備跟侍女交代些什麼,看到林小星朝自己跑過來,還愣了一下。等看清小丫頭手裡的本子和筆,她忍不住笑了,伸手接過本子:“你是要簽名嗎?特意跑過來找我?”林小星用力點頭,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錯過蘭芝寫字的樣子,小聲說:“蘭芝姐姐,我覺得你的蝴蝶刀最厲害,你能在本子上畫一隻小蝴蝶嗎?”
蘭芝笑著應了聲,握著筆在本子上寫下“蘭芝”兩個字,筆尖還特意在名字旁邊畫了只小小的藍閃蝶——翅膀上的紋路細細勾勒,和她的靈寶一模一樣。遞回去時,她還摸了摸林小星的頭:“以後要是再來觀賽,看到蟲行術的虛影,也可以跟我說說你喜歡哪一種。”
林小星立刻歡呼起來,抱著本子蹦蹦跳跳地跑回曉琴雪身邊,像得了寶貝似的,把本子舉到曉琴雪面前:“姐姐你看!蘭芝姐姐畫的蝴蝶好漂亮!”曉琴雪湊過去看了眼,笑著說:“確實好看,你可要好好收著。”
姚仙臨走上前,對蘭芝拱了拱手:“多謝你滿足這丫頭的心願,她從比試開始,就一直唸叨著想見你。”蘭芝擺擺手,語氣輕鬆:“小孩子的心意最純粹,能讓她開心,也是件好事。”說著,她抬頭看向賽場方向,那裡已經傳來蘇清月拔劍的輕響——冰藍色的劍氣在陽光下泛著冷光,火離也從布袋裡取出了枚赤色火種,一場“冰與火”的對決,正要拉開序幕。
林小星靠在曉琴雪身邊,手裡緊緊攥著簽了名的本子,懷裡抱著布娃娃,眼睛重新投向賽場。陽光透過廊簷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小聲對布娃娃說:“你看,咱們拿到厲害姐姐的簽名了,等下還能看冰姐姐和火哥哥打架,今天也太開心啦!”布娃娃的臉頰貼著她的掌心,像在無聲地回應。
賽場裡的銅鐘聲、修士們的驚歎聲、小販的吆喝聲混在一起,像首熱鬧的曲子。林小星咬著奶糖,嘴角帶著笑——對她來說,這場比試不僅看到了最厲害的蝴蝶刀,拿到了心心念唸的簽名,還能等一場“冰與火”的對決,比任何蜜餞都要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