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風暗探
東青域的青風觀,藏於層巒疊嶂之間,晨霧如紗,纏繞著道觀的飛簷翹角,簷角懸掛的銅鈴在微風中輕響,叮咚聲與山間的鳥鳴交織,透著幾分與世無爭的靜謐。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與草木清氣,那是觀中常年焚香與周圍靈植滋養的結果,吸入肺腑間,讓人神清氣爽。
主臥房內,光線透過雕花窗欞柔和灑落,照亮了房間裡的每一處細節。靠牆的位置懸掛著一幅碩大的紅色結婚照,紅綢鑲邊,襯得畫面格外喜慶醒目——姚仙臨身著正紅色喜袍,身姿挺拔,眉眼間帶著沉穩內斂的氣度,胸前繡著精緻的祥雲紋樣,腰間繫著紅綢帶;身旁的傲木輕同樣一襲大紅喜袍,裙襬繡滿纏枝蓮紋,身姿高挑挺拔,近一米九的身高讓她與姚仙臨並肩而立時更顯颯爽,眼神中滿是沉澱後的溫柔,兩人指尖相扣,笑容真摯,那份早已融入骨血的相守之情,在紅色喜袍與紅底照片的映襯下,愈發醇厚綿長。這張照片是房間裡最顯眼的陳設,見證著兩人從師徒到伴侶的羈絆,也成了彼此心中最溫暖的慰藉。
房間內的陳設簡潔卻不失雅緻,梨花木的桌椅擦拭得一塵不染,桌上擺放著一套精緻的茶具,旁邊還放著一本翻開的道經,書頁上殘留著淡淡的墨香。牆角的博古架上,陳列著幾件古樸的玉器與法器,皆是傲木輕尋來的珍品,既能安神,又能在危急時刻起到防護作用。靠窗的位置擺著一盆長勢旺盛的綠蘿,翠綠的藤蔓垂落下來,為房間添了幾分生機,葉片上的晨露折射著微光,更顯靜謐。
姚仙臨正盤膝坐在床沿調息,雙目緊閉,眉心微蹙,臉色帶著一絲尚未完全褪去的疲憊。昨日他在梧桐市的廢墟之上,獨挑大樑:憑翠玉風行蝶穿梭於樹妖盤踞的街巷,精準探查樹妖分佈、殘存居民聚集點與安全路線;以青影劍為刃,劈砍攔路的二階巔峰樹妖,墨綠色的妖血濺滿了青色衣袍;更以自身仙力為盾,硬生生撐起大範圍的青色保護罩,將兩千三百多名被困鎮民從樹妖的獠牙下護出。仙凡有別,即便樹妖已是二階巔峰,在仙力面前仍有本質差距,可那場持久戰依舊耗損了他大半仙力,直至今日清晨,也才勉強恢復一半,周身縈繞的靈氣還帶著幾分滯澀,運轉起來不如往日順暢。
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的一道淺痕,那是昨日為了護住一名孩童,被樹妖的倒刺劃傷的,雖已結痂,卻依舊能感受到殘留的妖力侵蝕感。所有法器早已妥帖收在仙竅,無需刻意擺弄,這份穩妥既是修行多年的習慣,也是對師父所賜之物的珍視。
“老公…嗯哼~徒兒。”
傲木輕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打破了房間的寂靜。她緩緩邁步走向姚仙臨,平日裡常穿的墨綠勁裝換成了一身寬鬆的素色道袍,卻依舊掩不住挺拔的身形,每一步都帶著沉穩氣場,卻在靠近時輕輕咳嗽了兩聲:“咳咳咳~”
姚仙臨立刻睜開眼,眼中的疲憊瞬間散去,起身快步扶住她的手臂,眼底滿是關切:“師父,是不是仙力又紊亂了?要不要再躺會兒調息?”兩人早已成婚,這般師徒與夫妻的雙重稱呼,早已成了彼此間獨有的默契,既帶著敬重,又滿含親暱。
傲木輕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凝重了幾分:“五域血蝕靈寶案,如今北方域、東青域等幾域的危機已解,只剩西蘭域尚未平息。咱們青風觀離西蘭域最近,我想,讓你去那邊觀摩一番,看看他們是如何應對這次危機的。一來能借鑑經驗,二來也能摸清西蘭域的實力深淺,為日後五域格局變化做些準備。”
“師父,我仙力才勉強恢復一半,怕……”姚仙臨面露難色,他並非畏懼兇險,只是昨日耗損甚巨,此刻體內仙力運轉滯澀,若是全力御空飛行,怕是會加劇損耗。
“無需你全力趕路,穩住身形即可。”傲木輕打斷他,眼神銳利如刀,不經意間流露的威壓讓人不敢小覷,“你是去觀察,不是去競速。以西蘭域的底蘊,應付一場血蝕靈寶危機綽綽有餘,你貿然插手,反而會引起他們的警惕,撈不到半點好處,甚至可能被誤認為是覬覦血蝕靈寶的勢力。”
“那我一個人去就行,師父你留在觀裡好好休養。”姚仙臨立刻說道,他實在不願讓仙力紊亂的妻子再勞心費神——自從傲木輕推算出五域血蝕靈寶的源頭與金光星仙者有關後,每次動用推算之力,體內仙力便會劇烈波動,一直靜養,根本不宜遠行。
傲木輕眼中閃過一絲歉意,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指尖的溫度帶著一絲微涼:“對不起,徒兒。我本想陪你一起去,可體內仙力紊亂,稍微動用法力便會氣血翻湧,只能留在這裡靜養。你路上務必小心,凡事以自身安全為重。”
“師父,不用說對不起。”姚仙臨握緊她的手,語氣堅定無比,“你吩咐的事,徒兒一定辦到!我會仔細觀察西蘭域的應對之法,記錄下他們的戰術與實力,絕不遺漏任何細節,回來一一向你稟報。”
說罷,他不再耽擱,就在房間裡快速換裝——褪去那件沾了不少妖血與塵土的青色衣袍,換上一身灰布短打,腰間繫著簡單的布帶,只留一枚護身玉佩貼身佩戴,其餘法器皆在仙竅中待命。這般打扮如同尋常低階修士,低調不惹眼,正好便於隱藏身份。
兩人剛走到道觀門口,一道清脆活潑的身影便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曉琴雪扎著高高的馬尾,臉上滿是雀躍,手中提著一個小小的行囊:“這次我也要去,嫂子!我都好久沒出過青風觀了,正好趁這個機會去西蘭域看看,也能幫哥打打下手!”
曉琴雪的真身,是血神魔尊當年試圖奪舍姚仙臨時,被傲木輕聯合眾仙強行剝離後,殘留的一縷神識所化的後手。本是帶著隱秘目的的存在,卻在與姚仙臨、傲木輕的相處中,慢慢轉變了念頭,不再執著於過往謀劃,反倒生出了看著這對師徒(伴侶)一步步成長的心思。為了掩蓋她的特殊來歷,兩人對外謊稱她是姚仙臨的遠房表妹,“哥”“嫂子”的稱呼喊得自然又親暱。
傲木輕聞言笑了笑,眼底的凝重散去些許,指尖泛微光,從仙竅中喚出幾名身著黑衣的異人族仙者與一頭身形矯健的青雲狼。青雲狼通體青灰,毛髮油亮,眼神警惕卻溫順;異人族仙者們身材高大,面容帶幾分異族特徵,身著統一黑衣,腰間佩短刃,忠誠度極高,由傲木輕直接調遣,足以應對高階兇險,也知曉曉琴雪的特殊過往,對她始終保持恰當敬重。
“是啊,小雪也該出去歷練歷練,見見世面了。”傲木輕說道,“一直待在青風觀裡,眼界終究有限,出去看看不同域的風土人情與修行格局,對你日後也有好處。”
“哈哈哈~我愛你小輕!”曉琴雪興奮地撲過去,踮起腳尖在傲木輕臉頰上親了一口,動作親暱自然,毫無隔閡。這份親近既是相處養成的習慣,也藏著她對這份“安穩”的珍視與信服。
傲木輕無奈搖搖頭,眼神卻帶著寵溺,隨即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佔有慾:“儘管是你,也得和仙臨保持距離。任何女生接近他,我都會……”她沒說完,卻抬手做了個“咔嚓”的手勢,眼神閃過一絲危險光芒,不自覺瞟了一眼主臥房裡的紅色結婚照,彷彿在強調自己的專屬權。
“嫂子連我的醋都吃呀?”曉琴雪吐了吐舌頭,笑得狡黠,“我和哥可是‘遠房表妹’,你放心啦,我才看不上他呢!我只是想跟著去看看熱鬧,順便見證一下你們口中的強者成長嘛!”
姚仙臨連忙打圓場,額角微微冒汗:“師父放心,我身上有你給的監視靈寶,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你的眼睛。小雪是表妹,我最多也就摸個頭,絕無其他逾越之舉。”他深知妻子的佔有慾極強,也清楚曉琴雪的特殊來歷需格外謹慎遮掩,昨日救人時與聽灰、其子於的正常交集,回來後都被傲木輕旁敲側擊許久,此刻自然不敢再惹她煩心。
“嗯哼?行…吧,僅限摸頭。”傲木輕沉吟片刻,終究鬆了口,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帶著幾分審視,“若是讓我發現你們有半點逾矩,小雪,你往後半年的零食就都沒了。”
“啊?不要啊嫂子!”曉琴雪立刻哀嚎起來,臉上滿是委屈,卻也不敢再多說——零食是她沾染的“凡俗樂趣”,可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就沒了。
她湊到傲木輕面前撒嬌:“嫂子偏心,只對我嚴格,對哥就溫柔得很!我也要親親安慰一下!”
傲木輕看向姚仙臨,柔聲道:“仙臨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