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行靈寶劃破晨光,朝著天宗門的方向疾馳而去。罡風拂過衣袂,聽灰靠在靈寶邊緣,胸口的傷勢雖已被靈悅用宗門療傷丹藥穩住,卻仍不時傳來陣陣刺痛,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受損的經脈。他閉目凝神,腦海中反覆回放著與連影對峙的每一個細節——那片吞噬光線的黑影領域、連影眼中縈繞的黑霧、關於玄光魔尊復活的陰謀,還有那些涉及偽永生與混沌之力的隱秘,每一條情報都重若千鈞,足以震動整個五域修仙界。
靈悅坐在一旁,見他神色凝重,忍不住輕聲寬慰:“師兄,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能從二階仙者手中全身而退,還打探到這麼多關鍵情報,師父和掌門定會理解你的。”
聽灰緩緩睜眼,看向身邊滿臉關切的師妹,還有另外三位同樣神色擔憂的同門,心中泛起一絲暖意,輕輕點頭:“我沒事,只是在想,鬼影組織的勢力遠比我們預想的要龐大,他們敢明目張膽擄走嬰兒,背後定然還有更多未暴露的底牌。那連影行事詭異,身上氣息陰邪卻又藏著一絲光行波動,實在讓人捉摸不透。”
說話間,飛行靈寶已抵達天宗門山門。遠遠望去,連綿的殿宇依山而建,青瓦朱牆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山間雲霧繚繞,靈氣充沛得幾乎凝結成霧,透著千年古宗的沉穩與威嚴。靈寶緩緩降落在宗門廣場,早已接到訊息的執事弟子快步迎了上來,神色恭敬:“聽灰長老,掌門與諸位長老已在議事大殿等候多時,請隨我來。”
聽灰頷首,在弟子的引領下,帶著靈悅四人直奔議事大殿。踏入殿門的瞬間,殿內肅穆的氣息撲面而來,檀香嫋嫋,八位長老分坐兩側,掌門端坐於主位之上,身著繡著流雲紋的玄色道袍,面容威嚴,目光深邃。師父右貴坐在左側首座,身著素色道袍,鬚髮微白,看向聽灰的眼神中帶著幾分關切與瞭然。
“掌門,師父,諸位長老。”聽灰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聲音沉穩有力,“弟子聽灰幸不辱命,雖未能奪回被擄走的嬰兒,卻打探到了鬼影組織的核心目的,今日特來稟報。”
話音落下,他便將小巷中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詳細道來——從潛入黑影領域時那種被黑暗包裹的窒息感,到與連影的初次對峙,對方如何主動揭露玄光魔尊的復活計劃,直言擄走嬰兒是為了尋找合適的奪舍容器;再到連影提及的,玄光魔尊當年為追求永生,不惜強行過度使用混沌之力,最終導致身死道消的過往;還有連影不屑提及的仙僵、鬼怪這類偽永生之法,稱其“不過是苟延殘喘,遠不及本體復活的真正永生”。
殿內一片寂靜,只有聽灰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諸位長老神色凝重,不時交換眼神,眼中滿是震驚與凝重。掌門指尖輕輕敲擊著身前的案几,發出清脆的聲響,每一次敲擊都像是落在眾人的心絃之上。
待聽灰說完,右貴率先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嗔怪,卻難掩關切:“徒兒,你還是這麼意氣用事。明知對方實力強悍,還敢孤身闖入險境,實在冒險。不過也還好,這般歷練反而讓你得到了許多關鍵情報,你能平安回來就好。”他頓了頓,補充道:“那連影能說清玄光魔尊的過往,還敢直言復活計劃,絕非尋常修士,背後必然牽扯甚廣,日後再遇,切不可再如此魯莽行事。”
聽灰躬身應道:“弟子謹記師父教誨,日後定會三思而後行。”
掌門緩緩頷首,目光掃過殿內諸位長老,沉聲道:“聽灰此番探查,倒是坐實了多年前的傳聞。鬼影組織的確是為了復活玄光魔尊,當年他為了永生,不惜逆天而行,強行催動混沌之力,最終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場,沒想到竟還留下了這樣的後手。”
一位面容清癯的長老撫須開口:“掌門,奪舍之事非同小可。玄光魔尊已是身死道消之輩,即便留有殘魂,想要奪舍成功,也必須找到一個絕對聽話的容器才行。否則,奪舍之時,原宿主的意志與殘魂意志相互抗衡,單論強弱,殘魂意志多半會敗下陣來,到時候不僅無法復活,反而可能徹底魂飛魄散。”
右側一位鬚髮皆白的長老點頭附和:“李長老所言極是。這鬼影組織既然敢行此險招,必定有恃無恐,說不定手中掌握著能驅趕原宿主意志的靈寶,或是有特殊法門能壓制容器意識,若是用在人類身上,後果不堪設想。”
“此言有理。”掌門眉頭微蹙,神色愈發凝重,“若真是如此,那鬼影組織的手段便太過陰毒了。不過經此一役,他們損失了一個重要據點,連影又受了傷,短時間內應該不會貿然行動了。”他站起身,語氣堅定:“我這就以宗門名義,聯絡青嵐宗、紫霞閣等其他各大宗門,召開宗門大會,共同商議應對之策。此事關乎五域安危,絕非我天宗門一己之力能解決。”
諸位長老紛紛頷首贊同,議事大殿內隨即展開了熱烈的討論,有的提議加強宗門周邊戒備,在各城池佈下眼線;有的建議派人暗中調查鬼影組織的其他據點,摸清其勢力分佈;還有的主張儘快尋找被擄走的嬰兒下落,阻止其被煉成容器,整個大殿內氣氛嚴肅而緊張。
而另一邊,連影已回到自己的住所。他早已褪去了黑衣人偽裝,一身素色常服襯得身形愈發挺拔,只是臉色蒼白如紙,胸口的傷口仍在隱隱作痛。作為玄光魔尊的殘魂分身,他與本體同源,同樣身負純粹光行屬性,聽灰的光行仙力本不會對他造成屬性剋制,只是那道攻擊太過凌厲,直接擊穿了他的肉身防禦,傷及經脈本源,導致傷勢極為棘手。
他盤膝坐在臥室的軟墊之上,運轉自身光行仙力療傷,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瑩白靈光,試圖修復受損的經脈與肉身。但每一次強行催動仙力沖刷傷口,都伴隨著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讓他額頭上佈滿了冷汗,順著下頜線滴落,浸溼了身前的衣料。傷口處的血肉仍在微微顫動,殘留的衝擊力不斷侵蝕著周邊肌理,使得修復速度異常緩慢。
連影咬緊牙關,強忍著劇痛,從仙竅中取出一枚通體瑩白的療傷丹藥——這是專門針對光行修士傷勢煉製的“靈犀丹”,毫不猶豫地吞入腹中。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潤的光行能量順著喉嚨湧入體內,如同溪流般緩緩滋養著受損的經脈與肉身,與他自身的仙力相互呼應,總算讓傷勢的惡化趨勢得到了遏制。只是經脈本源的損傷並非短期能修復,想要恢復巔峰狀態,還需不少時日靜養。
就在這時,一道白色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臥室門口,沒有引起絲毫動靜,周身沒有絲毫仙力外洩,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他目光落在連影身上,語氣平淡地喚了一聲:“連影。”
連影猛地睜眼,看到來人後立刻起身,神色恭敬無比,躬身行禮:“白光前輩。”他比白光晚被本體煉製出來數百年,無論資歷、修為還是在復活計劃中的權重,白光都遠在他之上,“前輩”二字,既是遵循分身間的排序規矩,也是發自內心的敬重。“前輩怎麼會親自前來?”
白光緩步走近,目光掃過連影蒼白的臉色與胸口滲出的血跡,眉頭微蹙:“你的傷不輕,聽灰那小子的攻擊倒是凌厲,竟能傷及你經脈本源。”他環視四周,確認房間內沒有外人窺探後,才緩緩開口:“此處沒有外人,有些事你該清楚——我們這些核心成員,實則都是本體當年用他人身體煉製的殘魂分身,與本體同源,皆身負光行屬性,只為防備他身死之後,仍能繼續推進復活大計。對外稱本體為主人,不過是給普通成員看的幌子。”
連影頷首道:“核心成員共有七人:白光前輩、紅影、藍珀、晚輩、紫荊、田中、綠魂。可如今田中和綠魂都已隕落,本體留下的殘魂又少了兩份。田中死在傲木輕師徒手中,綠魂本就是我們之中唯一的智行仙者,負責推算剝離原宿主意志的仙靈寶,他一死,計劃便徹底卡了殼。”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焦慮:“綠魂的智行仙力最為精純,當年本體能定下復活大計的諸多細節,全靠他推演測算,如今他不在了,後續的關鍵步驟根本無從推進。”
“綠魂之死,是我們最大的損失。”白光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與凝重,“他的智行仙力不僅能推算靈寶煉製之法,還能預判風險、尋找契機,沒了他,我們就如同斷了一臂,想要煉製出能完美剝離原宿主意志的靈寶,難如登天。”
連影思索片刻,提議道:“少了綠魂這位智行仙者,不如找外人幫忙?那個傲木輕聲名在外,智行推算之術極為厲害,或許能為我們所用。”
“她不行。”白光立刻否決,語氣凝重:“你莫看她表面人畜無害、喜好安靜,實則心機深沉,行事狠辣。她的仙竅內藏著一群聽候差遣的異人族仙者與妖獸,數量不下百數,個個修為不俗,誰都不知道她用的什麼手段收服的這群異人!更重要的是,她還有自己煉製的專屬的三階青風荷花靈’,此仙靈寶能專門製造專屬為她所用的仙元和仙晶,她還有破風吹仙階殺招,師徒共同使用的雙靈風暴殺招”。
他頓了頓,補充道:“傲木輕為了資源向來不擇手段。當年青銅山斷魂崖爭奪奇力珠時,黑煞、玉塵道長等九名修士盡數被她滅口,連魂魄都未能留存;就連僥倖逃掉的王謀,現在也被她與徒弟聯手斬殺。更可怕的是,她那徒弟還掌握著逆轉時間的手段,這等能力,太過詭異。”








